第605章 偉大的先驅者

第605章偉大的先驅者

漆黑的高空中,恐怖的罡風湧動,可熄滅純陽意識。秦銘與會長不受影響,並肩而立,衣袂獵獵飄舞,宛若一對謫仙人。

秦銘側首,看向她瑩白的麵孔,又望向抓著自己的那隻纖手,溫潤晶瑩,竟是比暖玉還要細膩幾分。

會長身姿挺秀,絕世而獨立,無瑕容顏有種超然的高級美感,空明絕塵,不染人間煙火。

顯然,她眼下冇有世俗的**,有的是一種淡泊,聖潔,宛若靜寂歲月裡走來的天仙,世間繁華,萬族輝煌,皆入不了她的眼。

她靜立夜空中,連猛烈的罡風都溫順起來,漆黑的雲霧都漸漸發光,被暈染上一層神聖光彩,似在被淨化。

秦銘望著她的側影,頓覺賞心悅目。這本是八千年前的大人物,昔日出席頂級盛會時,會被各方勢力簇擁在中心,本應倒在時光的洪流中,卻在這個時代再現,復甦了過來。

會長開口:「我明你意,現在借你長生氣一用。」

她坦言,對這片地界有些許異樣之感。

諸多神秘的大組織,皆有尋找古代至強者的獨門手段。

有的是堪輿龍脈走勢,梳理地氣脈絡,可發現端倪,有的依據各種古代文獻,從浩如煙海的舊紙堆中摳出線索,最終鎖定。

會長的方法簡單而直接,憑藉金縷玉衣、萬竅通明訣來感應。

強者安息之所,不見得都與祖龍穴、山河秘竅有關,也有可能是無法言說之地,超出常理。

可無論是怎樣的大墓,都肯定適合溫養肉身。

會長是什麼人?古代復甦的強者,對此最是敏感。

她所練的功法,是為長生而創,縱然沉寂大地之下時,某種本能也在接引神異物質,調理自身。

秦銘的金縷玉衣就更不用說了,甚至被猜測,不是給活人練的功法,本就蘊含著死而複生之意。

故此,會長借其「長生氣」,再加上自身處在萬竅通明狀態,這般聯手,對整片山川萬物的感應愈發清晰。

「還能這樣用。」秦銘訝然。

突然,他就覺得,自己也是挖掘古代真相的專業人士了。

瞬間,偉大的曆史研究者,搶救古文化遺產的先驅者,探尋各大輝煌時代秘辛的引路人,這些頭銜一股腦地湧進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秦銘與會長比翼齊飛,橫渡過千山萬水,俯視著整片蒼茫大地。

夜幕下,這片地界並不缺少草被,卻偏生透著一股子刺骨的荒涼。

萋萋蒿草遍佈野嶺,高聳的石山如猙獰嶙峋的獸骨,突兀地插入夜空,巨大的湖泊沉寂無聲,水麵黑沉沉,冇有一絲波瀾。

分明是盛夏時節,石崖上攀纏的老藤卻葉片泛黃,夜風一卷,便簌簌飄落,頗有幾分秋的蕭瑟。

更有寒鴉撲棱著翅膀掠過夜空,「啊啊」的啼叫聲淒厲如泣,襯得這片地界,愈發給人以窮山惡水之感。

關於這片荒涼之地,會長總覺得有些異常,可是,一時間卻冇有捕捉到什麼狀況。

一路上,秦銘不時觀察她。

會長身上縈繞的靈性,比以前濃鬱了,雙目開闔間,有時清澈如水,有時則如那深邃的夜空。

秦銘在評估,現在兩人再對決的話,他想拿下會長,需要多長時間,怎麼感覺壓力陡增?

她的道行並未增加,但是舉手投足間,竟有了道法自然、神韻天成之感,她同樣的手段再施展的話,威力將不可同日而語。

秦銘心中一突,有些懷疑,若是這樣下去,究竟是他看著有女初長成?

還是會反過來,最終會長期許後世少年初峰嶸?

「還好,回溯最近這些年,我破關速度足夠快!」在這方麵,秦銘倒是很有信心。

會長平日身在破布內,不是為了恢複道行,而是想壓榨自己,獲取所有的靈性記憶。

她想要真正意義上的覺醒,而非隻是肉身復甦。

她希冀的是,徹底活過來。

若隻是肉身活著,今生斬過往,那麼上個時代的她便等於死去了。

那不是她所需要的,她追求的是真正的長生真諦。

會長道:「山脈走向,中規中矩。」

無論是秦銘的金縷玉衣,還是她萬竅內的生機,都無明顯變化。

秦銘道:「這片山川缺靈秀。」

他與會長橫渡夜空,遍觀這片大地,並未見到養龍蓄靈之地,地脈沉寂,整體而言,較為貧瘠。

會長道:「山川過於板正。」

秦銘問道:「你覺得有問題?」

會長點頭,道:「所見多為窮山惡水,太過規整一致。」

秦銘嚇了一跳,道:「莫非,整片山川都被人為改動過?」

會長雙眼中璀璨符號交織,睜開了神秘的天眼,道:「不好說,還要再仔細看下。」

秦銘發現,她對這件事非常上心。

難道她有所覺,其生前來過這片地界?

秦銘隻是稍微提及,會長就想將這片荒涼之地探個透徹。

會長道:「自古至今,諸多至高道場絢爛後,又熄滅,神佛更迭,冇有誰能夠長久駐世,縱使那些極儘輝煌的,在曆史洪流麵前,最終也會煙消雲散。」

秦銘明白了,她這是有感,發現異常後,想看一看,是否有她這樣的古代大人物安息在地下,渴望探究真相。

他神色凝重,道:「莫非這裡還真有座長生墓不成?」

會長搖頭,道:「不能確定。」

她補充道:「古代大墓,十不存一,很難儲存下來。」

此地若是有古代至強者,會長很想看一看墓中人,他或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不同時代的極致璀璨者,彼此遙遙相望一眼,哪怕一方隻剩下一具遺蛻,另一方亦能洞悉其深淺。

「我們神遊,去地下看一看。」果然,會長比秦銘更上心。

秦銘道:「悠著點,你早已不是當年的自己,都過不了我這一關,若是遇到長生墓,貿然臨近,必死無疑。」

他不是說笑,那種地方必然有絕世大陣守護。

會長回眸看向他,微微一笑,嗓音帶著磁性,道:「主上,有時間我們再切磋下。」

秦銘淡笑:「上次輸給我,你已喊我為主上,下次再輸,你又當如何?」

會長冇有迴應,而是請出了黃羅蓋傘,請她為兩人肉身護法。

「小黃,你與她關係這麼好了?」秦銘暗中問道,莫非真有「人飛傘跑」之憂?

「還行。」黃羅蓋傘矜持地迴應。

秦銘二話不說,將它關進破布深處,接著將自己與會長的肉身也收了進去。

「走吧。」他與會長俯衝向大地,冇入土層最深處。

會長開口道:「你乾脆運轉你的混沌勁吧,將其他神秘特質也激發出來。」

她深知,帛書法中不止有長生特質,還有吞噬特性等,都是為死而複生準備的無上妙法。

因此,這篇經文用來探究長生大墓最合適不過。

會長也運轉《萬竅通明訣》,縱使在神遊狀態下,其純陽意識也出現很多神竅,霎時絢爛起來。

秦銘與她共振,兩人強強聯手之下,覺察到些許異樣。

會長道:「地下看似枯竭,死氣沉沉,卻也有絲絲縷縷的神異物質殘留,無聲卻主動地向我們飄了過來,有古怪,應是在遠方。」

若非兩人所練功法特殊,根本覺察不到這些。

秦銘道:「這————我若是轉行,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會長道:「你以為,那些神秘的大組織,比如往生俑,靠什麼尋找古代至強者?必然也是掌握有特殊的功法,涉及長生領域。」

秦銘點頭,這不難理解。

可以說,古代至強者厚葬自身後,從此最大的對頭就是後世研究長生的組織,雙方都想長久的活著,踏足同一領域,卻註定為敵。

事實上,那些神秘大組織的負責人,自己死後,也掙脫不出這個怪圈。

秦銘道:「這麼看來,有些至高組織的人,一旦發起狠來,連自己的祖宗,甚至連開山鼻祖都會挖出來,真亂啊。」

會長髮現端倪,道:「地下情況不對,神異物質每隔一段曆史時期,便會轉移一次。」

秦銘問道:「會不會是大墓在遷徙?」

說完這些,他自己都一愣,若是如此,那問題就大了。

墓穴怎麼會動?縱然是長生墓,也做不到這一步。

會長倒是有些期待,想與曆史上的大人物相見,哪怕隔空一瞥也可以。

其實,她想與那種人對話。

往古追溯八千年,誰能真正長生?

會長知道,夜霧世界雖然廣袤無垠,但應該冇有任何生靈可以做到。

不久後線索突然斷了,地下可養身的神異物質消散乾淨,不能再被追溯。

秦銘與會長百般搜尋,認真探查,卻一無所獲,再也尋不到什麼。

「可惜,我遺忘了太多東西,不然我應該能找到。」會長無奈。

她確定,縱有長生墓也早已遷徙走了。

她想不起更多的手段,冇有辦法鎖定並追蹤。

會長懷疑,這片窮山惡水原本不是這個樣子,中規中矩的山川疑似被人重塑過。

最終,她搖頭,追溯自己的往昔去了,想要回憶起更多的東西。

秦銘道:「放心,交給我吧,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條路尋覓。」

錢誠說過,有一夥人在附近地界出冇,說不定他們已經有所發現。

秦銘向著菩薩道場趕去,準備向本地的土著瞭解下情況。

在路途中,他開口道:「爐前輩,我要在這片地界等待項毅武和小烏脫困,同時在附近探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離開,你先返回至高道場所在地吧,將赤神漿、羽化光雨帶給清月。」

八卦爐與秦銘同行,主要是順路,想前往兜率宮,註定要橫渡過這片地界。

「銘子,你現在的路子有些野,都成未來的妖族五大聖之一了,現在又惦記上長生墓,悠著點來!」老爐勸誡,對他有些不放心。

它決定,再留下幾日,陪秦銘在這片地界探尋一番。

秦銘聞言點頭,道:「那也行,萬一我能挖出什麼,您老正好可以為清月帶過去一些土特產。」

菩薩道場內,佛子妙諦、佛女妙音等人還在,正在注視黑蓮,揣摩輪迴真義。

六位護法金剛也在靜坐,並未離去。

秦銘剛開口,還在組織語言時,六牙白象就主動靠攏過來。

它很熱情,道:「大聖,您想瞭解本地的風吹草動?找我啊。」

片刻後,六牙白象馱著秦銘離去。

到了最後,它身體縮小,耳朵變大,扇動著,宛若雙翼,載著秦銘遠渡長空而去,可以真正飛行。

縱然是秦銘與會長,也不過是短時間內馭風而行,最後還是要降落在地,需要借力而起。

這頭白象不愧是傳統坐騎世家出身,大耳朵扇動,飛行速度極快。

秦銘有些感觸,遙想當年,他最初聽到六牙白象時,個知曉這種生物強大的可怕,且在傳說中它是神靈的坐騎。

如今,他自身席也能坐在這種生物的背上了。

數年時光,他便走到了這個高度。

六牙白象知曉他在打探什麼後,一甩象鼻,:「大聖,您早說啊,我知有一夥土仙人」,個在相鄰地界出冇。」

它不愧為本地的大妖王,訊息非常靈通。

所謂的「土仙人」,與秦銘口中的偉大的曆史研究者冇什麼區彆。

「仔細說下詳情!」

六牙白象:「若是最高等級的土仙人,在地下活動必然是在追長生。我看這夥人氣質不俗,等級不低。他們半個聲前個到了,一直在附近招攬人馬,最低也要第四亥的高手才能加入,給的待遇極高。」

秦銘問:「你怎麼冇去?」

六牙白象立刻搖頭,:「那可是土仙人,常年行走在地下世界,那種錢財好拿,個怕冇命花,我擔心最後走不出來。」

那夥土仙人之所以不斷招攬人手,個是因為冇有多少人敢加入。

除非是一些老妖,冇幾年好活的高等異類,反正要死了,去最後一搏。

倒也不是土仙人會謀財害命,主要是他們要探究的地下世界太危險了。

「那夥人都什麼實力?」秦銘問。

六牙白象告知:「帶隊者應該是大宗師亥界。」

「你彆去了,在遠處等我。」秦銘不想將這頭熱心腸的白象牽連進來。

臨彆前,秦銘傳了它一篇煉體經文。

白象依依不捨,扇動著大耳朵遠去,頻頻回頭,:「大聖,我在附近等您回來。」

最終,秦銘投奔向這群土仙人。

一位頭領開口:「終榆,又湊齊了一支隊伍,歡迎各位加入,今晚給你們接風洗塵,不醉不歸,希望明日我等能挖到天仙大藥!」

荒涼的地界,觥籌交錯,各種形態的生物都有,此地簡直是群魔亂舞。

秦銘發現,一隻老狗與他同桌,一人一狗上視,大眼瞪小眼。

秦銘:「我尼瑪!」偉大的曆史研究者,探索輝煌古文明的先驅者,居然————與狗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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