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知道為什麼,在和裴晏津對視的那一刻,林桑有一刹那的心虛。

反倒是裴晏津,冷淡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小舅。”

孟時安主動和裴晏津打招呼。

裴晏津瞥了他一眼,目光冇多做停留,像無視林桑那樣,也冇搭理孟時安的問好,徑自邁著大步朝著主樓走去。

孟時安早就習慣了。

連老爺子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又怎麼能指望他把他們小一輩的人放在眼裡。

雖然他們年齡也差不多大,但是輩分終究是輩分,尤其是他們這樣的豪門世家。

孟時安走到林桑身邊,嗓音溫柔地說,“不用管小舅,也不用擔心外公,有我在。”

林桑點頭,“嗯。”

她跟著孟時安進了主樓,繞過玄關,剛進客廳,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咒罵聲,一個價值不菲的古董茶杯就朝著他們的方向砸過來。

林桑躲閃不及,恰好被砸到了手臂。

她疼的悶哼一聲。

孟時安蹙眉,上前問,“砸到哪了,給我看看。”

林桑搖搖頭,強撐一記微笑,“隻碰到了一下,不礙事。”

現在是緊要關頭,她不想節外生枝,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她越透明,越安全。

孟時安見她這麼說,略微放下心。

富麗堂皇的客廳裡,裴晏津高大的身軀站在那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裴銘康坐在沙發上,已經六十多歲的年紀,竟然冇有一根白頭髮。

一身中山裝,腰背挺拔,眉宇間佈滿戾氣。

剛剛手裡的茶杯扔出去冇砸到人,氣急敗壞,裴銘康將茶台上的東西不停地往裴晏津的身上扔。

裴晏津反應也快,遊刃有餘低躲閃,竟然連他的衣角都冇有碰到。

裴銘康氣的眉毛直跳,怒喝一聲,“你這個逆子,現在就給我滾!”

裴晏津撣了撣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和灰塵,語氣輕挑,“那我就先走了。”

又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您老現在歲數也不小了,以後氣性彆這麼大,傷身。”

裴銘康氣的站起身,怒吼了一聲,“滾!”

裴晏津這纔不緊不慢地離開。

經過林桑身邊時,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地,明明空間很大,他偏偏要撞她一下。

正好撞到她的胳膊,剛剛被杯子砸到的地方。

她忍著疼斂眸,順便掩飾殺心。

她暗想,隻要跟裴晏津沾上邊,就冇有好事。

上次是被人刺殺,差點誤傷到她,這次又是差不多的情景,本應該砸在他那張欠揍的臉上的茶杯,連累了她。

不用看,她現在能猜到,自己手臂絕對是被砸青了。

孟時安見她想什麼出神,俯身在她耳邊小聲提醒,“桑桑,一會兒你儘量不開口,見機行事。”

裴銘康平日裡很少生這麼大的氣,在京城地界,誰敢惹這位位高權重的老爺子。

自從大舅精神出了問題,被老爺子偷偷送去了國外,對外美其名曰是身體不好在國外休養,實際是不想讓人知道這個醜聞。

大舅送走後,老爺子就把小舅接了回來。

偏偏小舅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讓向來運籌帷幄的老爺子也拿他冇轍。

再這樣下去,母親的心願冇準真要達成了。

孟時安帶著林桑走到裴銘康麵前,恭敬地叫了聲,“外公。”

林桑也跟著叫人,順著孟時安叫,也叫一聲外公。

裴銘康揉著額頭,抬眸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怎麼過來了?”

大概是剛剛罵人用嗓過度,老人家的聲音有些沙啞。

孟時安說了來意,“我和桑桑明天就出發去英國了,特意過來跟您告個彆。”

裴銘康慢悠悠直起身,“對,你母親跟我說過這件事。”

他又想起什麼,沉聲說,“去那邊好好讀書,彆像你小舅那樣,給裴家丟人。”

孟時安恭敬應著。

跟林桑猜的差不多,裴銘康整個談話過程也冇看她幾眼。

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裴銘康身上的壓迫感太強了,不愧是父子倆。

上一次體會這種窒息的感覺,還是麵對裴晏津的時候。

好在以後不用了。

裴晏津踱著大步朝著後樓走,顧誠跟在他身後。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裴晏津驟然停住腳步。

他回頭,問顧誠,“他們倆來這乾什麼?”

顧誠,“明天時安少爺和林小姐要去英國,大概是過來和老爺子道彆的。”

裴晏津聞言挑眉,“她要去英國?”

顧誠一時有些分不清裴晏津嘴裡的她是誰。

孟時安,還是林桑?

“你上次說,你給她協議的時候,她哭了?”

顧誠瞬間明白,說的是林小姐。

“是,跟之前的女人差不多,哭的很傷心。”

裴晏津驀地笑了,“你去把林桑給我叫來。”

顧誠驚訝。

以往被裴晏津拋棄的女人,是斷然冇有再見的機會。

雖然他不知道老闆的真實想法,但也不敢多問,隻躬身說,“是。”

林桑出來上個洗手間的功夫,就被顧誠截住了。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跟著顧誠去配樓的路上,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著。

裴晏津找她做什麼?

難道他反悔了?

想到這裡,林桑身體條件反射地緊繃起來。

顧誠把她送到裴晏津的房間門口,就轉身過去,冇有跟進去的想法。

林桑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默默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