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一通電話打進來。

是鳳凰山莊的老管家。

“葉小姐，施工隊把山莊全部建築物推平了！”看著我長大的管家聲音哽咽，“他們說是沈先生吩咐？怎麼可能？沈硯舟他知道鳳凰山莊是您半條命！”

鋪天蓋地的無力感把我包裹。

沈硯舟這三個字忽然變得陌生起來，連帶著沈硯舟的臉，也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臉。

小腹持續隱約的絞痛驟然猛烈，我低頭，看到自己又在出血。

我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是在醫院。

側頭看見趴在我身邊睡著的沈硯舟時，有一瞬我以為我回到了過去，我以為前段時間經曆的種種不過一場噩夢。

我的手被他握著，他掌心溫熱有力。

我看見他閉著眼皺眉睡著，眼下青灰。

門半開，護士的聲音隱約飄來。

“那就是沈導和他夫人吧？冇想到沈導這麼知名的大導演，居然還通宵守著老婆，感情真好。”

我心顫了顫。

他守了通宵。

這算什麼？

遲來的懺悔？

“什麼感情真好，”另一個護士哼了一聲，“葉小姐昏迷了整整三天，我們三天前就打電話通知姓沈的了，他一直說忙說冇空，拖到昨天半夜纔來。”

“來了之後就看了眼葉小姐，然後在走廊跟人打電話，那語氣明顯就是在哄小情兒。”

我嗤笑。

沈硯舟，你不愧是知名導演。

被我的笑聲吵醒，他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冷厲的質問聲在病房迴盪。

“你是不是讓警方重啟了對葉家滅門案的調查？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會給伊素清造成二次傷害？”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沈硯舟為什麼抓著我的手，為什麼在我病床邊守通宵。

他是為了能在我醒來第一時間，替伊素清出頭。

他說，“現在是我們電影宣發的關鍵時期，你這樣除了給電影造成負麵影響，還能有什麼後果？你是我老婆，你做事情為什麼不替我考慮考慮？”

“葉姝宜，現在，立刻，馬上，讓警方停止調查！”

“你出麵開釋出會澄清，就說調查是你個人行為，並不是懷疑電影的真實性，也不是質疑伊素清！”

“她是孕婦，你讓讓步。”

我看著他憤怒的模樣，隻覺得自己情緒出奇冷靜。

這段時間我都冇這麼冷靜過。

“我提前說了，你心思大概都在伊素清身上，還是又忙忘了？”

“反正隻要你不關心，你就永遠能乾乾淨淨從你的世界遮蔽掉我的所有聲音。”

“更何況我纔是最大的受害者，舊事重提二次傷害的是我，不是顛倒黑白的伊素清。”

“我從你的角度考慮？你改編葉家滅門案的時候，想冇想過我葉姝宜是你老婆？你替我考慮半分了嗎？”

我淡淡總結。

“沈硯舟，去精神病院給自己掛個專家號吧。”

“你好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你可是知名的沈導，彆讓我覺得你是個情緒管理都做不好的廢物。”

我把他對我冷淡的點評一一還回去。

沈硯舟沉默了。

他唇動了動，一拳砸在了輸液架上。

他說，“葉姝宜，你會後悔。”

“你會把自己送進監獄。”

我住了一週院，沈硯舟再冇來過。

出院那天，我在枯黃的梧桐樹下算日子。

還有半個月離婚冷靜期結束，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很奇怪，我冇有遺憾，也冇有期待。

大概是如今的沈硯舟於我而言，不過是陌生人。

人是不會因為陌生人起什麼情緒波瀾的。

我忽然明白了，對沈硯舟而言我早就是陌生人了，伊素清纔是他家人。

所以沈硯舟會用理智冷靜的口吻評判我是潑婦，會因為伊素清跟我翻臉。

剛想通，一張傳喚證被抖開在我麵前。

警車直接把我從醫院帶走。

我想起最後一次見沈硯舟時，他說“葉姝宜你會把自己送進監獄”。

我自認遵紀守法，把這句威脅當成了沈硯舟的無能狂怒。

得知警方調查我的理由是經濟犯罪，我愣住。

“葉小姐你七年前註冊了一家離岸公司，涉嫌洗錢，金額巨大。”

我盯著公司名看了幾秒，捂住臉，慘笑出聲。

替自己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