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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不大不小,不少人聽見了。

記者媒體開始向我們靠攏。

我靜靜的看著沈硯舟,不明白他怎麼有底氣說這種話。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他把音量控製在隻有我和他能聽到的範圍裡,“鳳凰山莊的核心建築還保留著,但已經做好了爆破準備。”

“答應我的要求,在鏡頭前給我道個歉。”

“否則,你爸媽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真的會蕩然無存。”

他看著我,等我回答,誌在必得。

他是世界上最熟悉我的人,他知道我全部的弱點和命門。

然後拿來對付我。

我後退了一步,扭頭問助理。

“沈先生預約了嗎?”

助理莫名其妙搖頭。

沈硯舟的一切在我這裡都是最高優先級,他從來不需要預約。

我向沈硯舟,溫和又抱歉的笑,“沈先生,下次有事和我談的話提前三天聯絡我助理預約,我們在會議室好好談。”

沈硯舟臉色難看起來。

他知道,我是在把他以前說的話還給他。

那時候他不在乎我,所以能說的雲淡風輕。

現在我不在乎他,所以我輕描淡寫。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蹦出來。

“葉姝宜,你真的不在乎?”

我說,“沈導,要不是你前段時間舉報我洗錢把我送進監獄,我都想不起你還欠了我十五個億。”

“我起訴法院執行了,評估機構認為目前的鳳凰山莊剛好值這個價。”

“你當然可以從沈家抽調這筆錢,但隻要你們沈家的資金一動,葉氏集團就會圍剿你們的市場,你們沈家禁不起這種折騰。”

“沈硯舟,爆破鍵一按,你下半輩子可就完了。”

他臉上血色全失。

之前給他做賬,十五個億是貨款名義打進去的。

但空殼公司顯然交不出什麼貨。

那沈硯舟就要還款。

“葉姝宜,我們認識了二十二年,我怎麼從冇發現你夠心狠?”

我轉身,隻給他留下四個字。

“不知悔改。”

他的聲音追上來。

“行啊葉姝宜,我倒要看看你葉家滅門案能翻出什麼真相!真相就是你爸媽做禽獸行徑,你身為女兒幫助遮掩!你彆不承認!”

我手指揪住胸口那塊麵料。

我以為沈硯舟於我已然陌路,但有這麼一瞬,我還是想哭,想質問。

我想問他,你把那個滿心滿眼都隻有我的少年弄到哪裡了。

新聞釋出會有官方人員到場。

很嚴肅很正式。

塵封的卷宗被打開,泛黃的照片被公示在螢幕上。

我坐在長桌正中間,看見沈硯舟的眼圈紅了。

看到凶案現場,他先是閉了閉眼,然後再看我,眼裡全是憐惜、心疼、難以置信。

我不記得有多少年,沈硯舟冇用這種目光看過我。

我平靜的回望他,然後對給我父母追授見義勇為勳章的警察道謝,接過遲來十年的獎牌。

警察說,“這件事十年前就該做,真相十年前就該公開,是葉小姐拒絕了。”

“她是個很善良的女性,她說,大肆宣揚會讓差點遭受侵犯的伊素清再次受傷。”

“但伊素清卻公然造謠誹謗葉氏夫婦,顛倒黑白,甚至搬上熒幕。”

“這次重啟卷宗不僅給葉氏夫婦正名,我們也發現了十年前我們忽視的細節,當年有凶手漏網,我們已經重啟調查,必將凶手捉拿歸案。”

新聞釋出會結束,我獨自走出會場。

“姝宜,是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沈硯舟的聲音傳來。

他被保鏢攔著不能靠近我,就把要說的話喊出來給我聽。

我走到他麵前,站定。

我們之間隔著保鏢。

我開口,“你可以懺悔了,說。”

他開始掉淚。

“姝宜,我當時被伊素清鬼迷心竅了,我才相信她的話,我覺得不會有女性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你知道,她懷著我的孩子,我想一個女人肯不要名分給我生孩子,把她的第一次給我,她怎麼會騙我呢?”

“況且”

他忽然頓住了。

好像“況且”兩個字後麵的話燙嘴。

我替他說了。

“況且伊素清嘴裡這個顛倒黑白的故事太有噱頭太有看點,票房預售都賣了五十多個億。所以你一廂情願的相信這個故事就是真的。”

沈硯舟跪了下來。

這是求婚後,他第一次跪我。

“都不重要了,姝宜。電影我不做了,鳳凰山莊我還給你,伊素清肚子裡的孩子我讓她流掉,我們複婚,就當這段時間做了場噩夢,好不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熱切純粹。

就好像十年前那個為了我毫不猶豫退學的少年沈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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