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廉價出租屋
深秋的江城,入夜後便颳起刺骨的冷風,梧桐葉被卷著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乾枯的手在窗外反覆抓撓、拍打,指甲刮過玻璃的細碎刺耳聲,混著風聲鑽進屋裡,揮之不去。
林晚拖著疲憊的身軀,擠完最後一班地鐵,又步行二十分鐘,終於走進了這片位於城市邊緣的老舊小區。
小區冇有名字,隻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利民小區”,漆皮大塊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鐵皮,鐵門縫隙裡卡著乾枯的頭髮、碎布片,還有說不清是什麼的暗黃色汙漬,看著令人作嘔。樓房是上世紀**十年代的老式磚混樓,外牆斑駁脫落,佈滿黑綠色水漬和青苔,牆縫裡鑽著不知名的雜草,每棟樓的單元門都敞開著,黑洞洞的樓道口,像一張巨獸的嘴,吞儘所有光亮。
樓道裡的路燈十盞有九盞是壞的,剩下那一盞也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燈絲滋滋作響的同時,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像是女人低聲啜泣的異響,燈光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時而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時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詭異又陰森。樓梯扶手積著厚厚的灰塵,摸上去黏膩濕滑,扶手縫隙裡,還纏著一縷縷乾枯的、棕黑色的長髮,輕輕一碰就簌簌掉落。
她是三個月前搬到這裡的。
剛畢業不到一年,在江城一家小廣告公司做策劃,工資微薄,除去日常開銷,根本租不起市區的公寓。為了省錢,她在租房平台上翻了整整一週,纔看到這套房源——位於六樓,一室一廳,采光尚可,傢俱齊全,最關鍵的是,月租隻要八百塊,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簡直是白菜價。
房東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姓王,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眼神總是躲躲閃閃,不敢與她直視,帶她看房時,全程語速飛快,手心不停冒汗,隻說房子空置了很久,著急租出去,不挑租客,唯一的要求就是,晚上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也不要往樓道裡看,更不要撿樓道裡掉落的東西。
當時林晚隻當是老舊小區隔音差,晚上有鄰居走動、吵架很正常,一心想著省錢,壓根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當天就簽了合同,交了押金,火速搬了進來。
起初的一個月,一切都看似正常,實則暗流湧動。
房子雖然老舊,但表麵收拾得乾淨,傢俱都是老式的木質傢俱,顏色暗沉,摸上去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濕冷感,即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陰涼。可隻要她轉身離開,再回來時,總能發現傢俱的位置微微挪動——沙發往前移了半寸,餐桌歪向牆角,衣櫃門留著一條細縫,像是有人在她離開後,在屋裡來回走動。
屋裡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即便開著暖氣,也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鑽,順著骨頭縫往裡滲,尤其是到了後半夜,被子像是浸了冰水一樣,涼得刺骨,哪怕裹得再嚴實,也能感覺到有冷風從被窩底下、枕頭邊、床縫裡鑽出來,貼在皮膚上,冰得人渾身發麻。
更詭異的是,屋裡總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不是黴味,也不是灰塵味,是一種帶著甜腥的、類似腐爛花瓣的氣味,時濃時淡,湊近床邊、衣櫃旁時,味道最為濃烈,一開窗就消散,可關上窗,不過幾分鐘,又會悄悄瀰漫開來。
林晚從小體質偏寒,又總熬夜加班,以為是自己身體的問題,買了暖水袋,加厚了被褥,還買了香薰遮蓋異味,可那種陰冷感和詭異氣味,絲毫冇有減弱,香薰的味道反而和那股甜腥氣混在一起,變得愈發刺鼻難聞。
真正讓她覺得不對勁的,是從搬來的第四十五天開始。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淩晨一點,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到家,剛打開屋門,就感覺到屋裡不對勁。玄關的燈按了三次才亮起,燈光昏暗發綠,照得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鬼氣。她換鞋時,發現鞋架上的鞋子全都被翻亂,她明明習慣把鞋子鞋尖朝內擺放,此刻卻全都鞋尖朝外,齊刷刷地對著門口,像是在等待什麼人進來。
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