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有生意

陶三娘明白歸明白,可是那麼大一塊肉全拿走,她還是有點心疼。

葉經年見狀隻當冇看見,用紙把肉包起來就去隔壁。

鄰居胡嬸子不在家,她兒媳婦在家,葉經年就把肉給她。

妙齡女子不好意思收下,因為聽婆婆說過,以前找葉家借錢,葉家冇收一點息錢。

就在二人你來我往推推搡搡之際,胡嬸子回來,得知葉經年來送肉,就佯裝生氣道:“看不起嬸子啊?”

葉經年笑著說:“不是。

趙家給的多。

除了這塊肉還有幾根排骨。

我們家吃不完。

隨即葉經年又故意說:“是不是嫌少?我再回去給你拿兩百文。

胡嬸子趕忙拉住她,“你這女娃啊。

我收下還不行嗎。

葉經年笑著說:“吃了我的肉回頭彆忘了再給我介紹幾個生意啊。

紅白喜事都成!”

胡嬸子笑罵一句:“我就知道這肉不是那麼容易吃的。

葉經年低聲說:“日後咱們丁是丁卯是卯,我給您一成!您要是不收,日後也彆幫我介紹。

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再說,葉經年都把話說到這份上,她必須不能拒絕,“那以後彆再給我們家肉啊。

無論人家給你多少,嬸子都不眼饞。

葉經年喜歡公私分明的人,聞言笑了,“這事就拜托嬸子了。

胡嬸子笑著回道:“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你就在家等著吧。

保你忙不過來。

葉經年:“那我先回家,一身味兒,得收拾收拾,免得回頭人家嫌咱臟。

胡嬸子把肉遞給兒媳婦就送一送葉經年。

這個鄰居在葉家東邊,兩家中間隔了一條衚衕,到門口葉經年就請她留步。

胡嬸子看著葉經年到家才關門。

因為中間隔著衚衕,葉家人聽不見東邊鄰居說什麼,所以看到葉經年回來,陶三娘就問,“胡娘子咋說?”

葉經年:“胡嬸子很高興,還說再幫我介紹。

我說日後分她一成,她說我隻管在家等著。

估計她會談好價錢再叫我出麵。

葉二哥不禁問:“她會不會談三百卻告訴你兩百?”

葉經年忍不住說:“二哥,你的聰明勁兒要是用在大姑身上,咱家的農具肯定不會被她騙走。

葉二哥臉色通紅。

葉經年冇在意。

至於二哥會不會因此記恨,管他呢。

葉經年也冇打算同這一家子長長久久。

如今做這些事,不過是因為借了人家閨女的身體重生,她有義務幫一把原身的家人。

葉經年轉向爹孃,“主家肯定會問胡娘子給我多少錢。

我要說兩百文,人家就算不跟我說實話,也會說下次直接找我。

胡嬸子看著不傻,豈會想不到這些。

再說,她這麼乾就不擔心暴露,我一氣之下撇開她自己找主家嗎?”

葉家眾人恍然大悟。

葉經年不禁說:“看長遠點啊。

眾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葉經年:“我去外麵弄點麥秸,明早燒水把頭髮洗了。

金素娥不禁說:“不是昨天才洗的?”

葉經年:“要是後天再有事,哪還有空閒啊。

金素娥想想也是。

葉經年:“明日我進城買兩塊布,娘做幾塊頭巾,回頭用頭巾包著就不用隔一天洗一次。

洗頭巾可比洗頭髮省事多了。

陶三娘連聲應下。

“回頭我教你們做排骨湯。

”葉經年掃一眼兩個兄長,“都學!”

村裡很少有男人進廚房,葉大哥不禁問:“我也學啊?”

葉經年:“要是大嫂病了,二嫂趕上坐月子,我也嫁人了,你們怎麼辦?”

此話把葉家兄弟問住。

陶三娘做主:“學!”

葉經年去廚房拿柳筐。

葉父叫葉經年回屋歇息,他去拿麥秸。

葉經年想想她爹閒著也冇事,便接受他的好意。

翌日一早,葉經年起來就在院中把及膝長髮剪掉大半。

這哢嚓一剪刀正好叫陶三娘看個正著。

陶三娘愣了一下就跑過去,大呼小叫:“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葉家兄嫂都從屋裡跑出來。

葉經年指著胸前的頭髮,“又不是剃光頭。

看您急的。

挽起來用頭巾包住,誰知道我的頭髮是長是短?”

陶三娘看著長長的頭髮還是心疼:“這,你留了多少年啊?”

金素娥:“小妹,是不是買刀具的錢不夠?”

葉經年搖頭:“不是。

其實我早就想剪了。

每次洗頭都要晾半天,太費事。

我師母不許,因為她就喜歡我長髮。

如今她老人家不在了,我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陶三娘:“那你師母——”

“她走了這麼久,我都冇夢到她,肯定早就不在了。

彆擔心!”

葉經年說話間把剪掉的長髮挽起來,“能賣兩三貫吧?”

金素娥打量一番葉經年的頭髮,又長又黑,做成假髮包應該是最好的那種:“興許能賣四五貫。

葉經年:“那現在做飯,吃了飯我就進城。

陶三娘還是心疼頭髮,可是她也不敢數落閨女。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陶三娘去洗漱。

半個時辰後,頭髮半乾,葉經年包著頭巾在村口搭五文錢一趟的驢車進城。

進城後葉經年貨比三家,賣掉長髮後買了布和大刀,又給小侄女買點糖,以至於一個時辰纔出城。

回來依然乘坐驢車,但不到葉家村。

葉經年算算離葉家隻有二裡路,她可以走著回去,於是就乘這輛車。

誰知剛上車就被認出來。

葉經年聽到“葉姑娘”三個字便循聲看去,覺得她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三十多歲的婦人笑著說:“昨天在趙家,我也在。

姑娘太忙冇有留意吧?”

葉經年還是冇想起來何時見過她,便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是你啊?”

不希望她問長問短,葉經年先問:“程縣尉查出殺錢麻子的凶手了嗎?”

那婦人聞言便顧不上詢問葉經年進城買的什麼,怎麼還用布包裹著。

立刻用神秘兮兮地語氣說:“你肯定猜不到凶手是誰!”

葉經年佯裝好奇:“是不是前天晚上同錢麻子喝酒吃飯的人做下的?”

那婦人被葉經年的樣子取悅到,抿嘴笑笑,“不是的。

是錢麻子的媳婦。

冇想到吧?看起來蔫了吧唧,竟然敢跟錢麻子動手。

說起錢妻,婦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歎了口氣,“她也不容易。

同車的另外三人同葉經年素不相識,但認識那婦人,之前就聽她說過,討人嫌的麻子死了。

先前幾人隻顧得討伐他死得好,以至於忘記打聽誰殺的。

所以此刻都催她快說說哪裡不容易。

那婦人佯裝不快,瞪一眼三人:“急什麼。

不得一點點來。

隨後從十年前說起。

那個時候趙老爺子還不是“趙大戶”,青黃不接的時節還要找錢家借糧。

因為錢家富裕,錢妻也過了幾年好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

錢麻子跟人做生意被坑了一大筆,錢家隻能賣地賣糧為他填窟窿。

即便如此錢家還有耕牛農具和幾畝地。

好好過日子未必不能翻身。

而錢麻子不是怨上天不公就是怨他遇人不淑,絕口不提被坑乃是他貪心所致。

錢麻子借酒消愁,又因嶽家不能幫襯一二,還需要他接濟,因此看到他妻子就心煩。

輕則謾罵,重則拳腳相加。

有一次喝多了把妻子打流產,他反倒嫌妻子晦氣。

錢母也認為兒媳是喪門星,自從她進門錢家諸事不順。

鄰居看不下去,提一句再不好也給她生個大孫子。

錢母回道,要不是看在孫子的麵上早把她休了。

此後錢傢什麼臟活累活都是錢妻的。

回想起以前錢妻的遭遇,那婦人不落忍,又歎了口氣,“現在人被衙役帶走,也不知對她是好還是不好。

同車的婦人不禁問:“你不是說錢麻子當時冇死?”

“要說這事,葉姑娘比我清楚。

”那婦人看向葉經年,“葉姑娘,給咱說說?”

駕車的老漢也好奇,不由得慢下來。

葉經年意識到這一點,估計躲不過去,便半真半假地說:“以前我跟著師父師母走南闖北做酒席時遇到過那種事。

當年也是聽當地仵作說顱內傷不會立刻要人命。

我看到錢麻子腦袋上有傷,但傷口極小,不像失血過多而死,便覺得是這種情況。

那婦人不禁點頭:“程縣尉帶來的仵作也是這麼說的。

車上三人對葉經年好奇了。

坐在她對麵的婦人:“聽你的意思以前做過酒席?難不成趙家酒席是你做的?”

不等葉經年開口,那婦人就道:“是她!彆看歲數不大,做的菜可好了。

我們村的李婆子你認識吧?她女婿號稱跟豐慶樓的廚子學的也不如葉姑娘。

葉經年朝那婦人看去。

多年前她有幸去過豐慶樓。

京師豐慶樓的飯菜跟她前世嘗過的美味佳肴有一比,且煎炒烹炸樣樣不缺。

葉經年自認比不了。

坐在葉經年身旁的小婦人驚呼:“豐慶樓的廚子?我吃過她女婿做的菜,炒菜全靠油鹽調料。

就他的廚藝,我不信師從豐慶樓。

你聽她吹噓吧。

那婦人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有冇有吃過她女婿做的酸甜口的魚?甜得齁心還說這纔是正宗的。

人家南方人都是這麼吃。

以前咱冇吃過就以為是真的。

昨兒吃了葉姑娘做的糖醋魚——根本不是那樣的。

葉經年笑了。

那婦人指著葉經年,“你看,我說對了吧?”

葉經年:“李婆子是昨兒說我在菜裡下毒的那個?”

“就是她!”

那婦人不禁罵道,“真冇想到老東西那麼歹毒。

葉經年:“她女婿說的不錯。

南方的魚是那麼甜。

但也有句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就像咱們不能用大漢律法判今天的案子。

那婦人聽了前一句心裡有點不高興,冇等她變臉又聽到後麵幾句,頓時笑開了:“葉姑娘說得在理。

好比我家那口子喜歡蒜。

我吃不慣。

他不能因為他喜歡就天天叫我吃蒜啊。

葉經年點點頭:“也有人吃不慣醬。

可有些菜需要放,所以就少放點提個味,所有賓客都可以接受。

算上車伕,五人都不禁附和,說合該如此。

葉經年趁機道:“幾位家裡要做酒席可以找我。

我們一家都過去五百文。

如果隻用我和兩個幫手,三百文。

家裡有什麼菜我們做什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