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陳婧想要革新,觸及了元老派的利益。陳先生在平衡。而那個劉叔,似乎並不安分。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個帶鎖的箱子,拿出一個普通的筆記本。翻開,裡麵不是課堂筆記,而是一些零散的、隻有我自己能看懂的符號、關鍵詞和箭頭。

我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了“劉”、“元老派”、“供應鏈”、“競爭對手”,然後用線條將它們連接起來。想了想,又在一旁寫下了“陳婧 - 革新 - 受阻”,以及“陳 - 平衡 - ?”。在“陳”字的後麵,我畫上了一個問號。

這個看似固若金湯的商業帝國,內部遠非鐵板一塊。矛盾、**、背叛……這些都是可以被利用的縫隙。

我看著筆記本上那淩亂卻指嚮明確的脈絡,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暗流已經在我眼前湧動。 而我,不再滿足於僅僅做一個旁觀者。 是時候,開始思考,如何在這片暗流中,為自己,也為我想保護的人,找到一條可以航行的道路了。

那本普通的筆記本,成了我在這個巨大莊園裡,最隱秘的武器。上麵淩亂的符號與關鍵詞,是我勾勒出的、關於陳氏家族內部權力地圖的雛形。我知道它還很粗糙,資訊也大多源於零碎的觀察和偶然的偷聽,但這是一個開始。

我不再滿足於被動地接收資訊。我開始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獵手,更加主動地、不著痕跡地,在我所能接觸到的有限範圍內,佈下我的“資訊陷阱”。

我的目標首先鎖定在莊園內部。鐘管家,那位負責日常運營、看似謹言慎行的中年人,成了我初步接觸的對象。我依舊保持著對花花草草“濃厚”的興趣,時常在他在花園裡忙碌時,“恰好”路過,提出一些看似天真、實則經過斟酌的問題。

“鐘叔,昨天我看到婧姐姐好像很不開心,是工作太累了嗎?” 我捧著一杯傭人準備好的花茶,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鐘管家修剪花枝的手頓了頓,歎了口氣,低聲道:“大小姐能力強,心氣也高,最近集團裡有些老……有些人不配合,難免煩心。” 他冇有明說“老”什麼,但那個停頓,已經印證了我關於元老派與陳婧不和的猜測。

“那個劉叔叔,上次婚禮來過的,”我裝作回憶的樣子,“他看著和陳叔叔關係很好呢,也是集團的元老吧?” 鐘管家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神有些閃爍,顯然不願多談這位頗具爭議的人物,隻是含糊道:“劉董是公司老人了,脾氣是直了些。”

我從他避而不談的態度裡,讀出了更多的東西。劉叔的地位,以及他與陳先生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心照不宣的緊張關係。

除了鐘管家,我也開始留意李助理。這個陳先生最得力的助手,如同一口深井,難以窺測其底。但我發現,他偶爾會在向陳先生彙報一些不那麼緊要的事務時,使用書房外走廊裡的固定電話分機。那裡的隔音,並非完美無缺。

有一次,我假裝在走廊一端的書架上找書,耳朵卻捕捉到了他壓低的聲音片段: “……是的,劉董那邊對新的審計流程意見很大……大小姐堅持要推行……” “……明白,我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到新能源項目的融資……”

審計流程?融資?這些關鍵詞讓我心頭一動。陳婧似乎在財務上試圖加強對元老派的監管,而這直接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影響到陳先生看重的未來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