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穿的薄外套也乾了,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沾著些許說不清來曆的汙漬,散發著雨水和灰塵混合的餿味。
脖頸處被婆婆尖利指甲劃破的地方,滲出的血痕已經結成了褐色的痂。
落魄。
被拋棄。
像城市角落裡人人可踩一腳的垃圾。
那張年輕情人口型裡的“廢物”,此刻無比具象地砸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猛地擰開水龍頭,冰得刺骨的自來水嘩地衝出來。
不顧一切地把頭埋下去,讓冰冷的水肆意沖洗著頭髮,胡亂地抹著臉。
凍得牙關直打顫,冰冷的液體鑽進領口,激得渾身一哆嗦。
水花濺在衣服上和斑駁的水池壁上,留下新的濕痕。
拿起旁邊擱在汙濁窗台上的旅館一次性塑料牙杯和牙刷。
牙刷是那種劣質的硬毛刷頭。
倒上一點帶著濃烈化工香精氣味的劣質牙膏,粗暴地塞進嘴裡刷。
刷頭很硬,每一下都像粗糲的砂紙刮過牙齦。
很快,嘴裡就嚐到了清晰的血腥味。
淡淡的鐵鏽味混合著劣質香精的刺激感,嗆得我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眼淚生理性地湧上來。
那血腥味刺激著味蕾,也刺激著腦子裡最後一點殘餘的理智和近乎毀滅的怒火。
林海。
婆婆。
還有那個……那個女人。
他們以為把我像倒垃圾一樣倒進這座廉價旅館,奪走我辛苦經營了七年的家,折斷翅膀,碾碎骨頭,我就會乖乖認命,爛死在這裡?
成為他們幸福生活裡一個帶著黴味的、活該被遺忘的腳註?
不。
不行。
那本被隨手丟棄在布包最上麵、刺目的深紅色房產證,此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房產證!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劈開了麻木與絕望的重重迷霧!
婆婆那張刻薄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迴避?
當時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帶著點倉促的狠厲?
不!
她根本不是倉促!
她是在急不可耐地切割!
那本硬邦邦的證不是補償,更像是打發乞丐扔出的一塊帶毒的骨頭,用來掩蓋什麼?
用來堵住什麼?
那種近乎粗暴的切割感,不是為了切割我,而是為了更徹底的占有和掩蓋彆的!
一個冰冷尖銳的念頭,像從凍土中鑽出的冰棱,狠狠刺穿了被憤怒與悲傷攪得渾噩的大腦。
房子。
那套房子。
我和林海結婚時住的城東那套老破小三居室,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