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我嘗試用全身的皮膚去“感受”。

感受夜風的溫度,感受空氣中濕度的變化,感受腳下土地那微不可察的震顫。

我像一個學徒,在學習解讀這片土地無聲的語言。

奇蹟冇有立刻重現。

大多數夜晚,核桃園依舊隻是核桃園,安靜,深邃,帶著植物特有的、拒人千裡的生命力。

但那晚的經曆和老伯的話語,像在我心裡安裝了一個靈敏度極高的接收器,我能隱約“感覺”到某種東西的存在,它們沉睡著,如同深海之下的潛流。

一個多月後的夜晚,天空飄起了細密的秋雨。

雨不大,卻足夠將整個世界洗刷得清冷、乾淨。

我穿著雨衣,駛入核桃園的小路。

濕漉漉的瀝青路麵像一條黑色的鏡麵,倒映著我孤獨的車燈。

雨點打在雨帽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其他一切雜音。

就在我接近那個十字路口時,一種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毫無征兆地襲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明確的“在場感”。

我猛地刹車,關掉電機,幾乎是屏住呼吸環顧四周。

林深黑暗,雨絲如織,空無一人。

但那種感覺揮之不去。

我鬼使神差地走下車,站到路邊,目光落在曾經與那兩頭牛對視的地方。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帶來冰涼的觸感。

我的腳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個輕微的、不同於石子的聲響。

我蹲下身,藉著遠處路口反光鏡折射的微弱光芒,在濕漉漉的草叢邊緣,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

但它太不尋常了。

約莫雞蛋大小,通體渾圓,表麵異常光滑,像是被流水沖刷了千萬年。

最奇特的是它的顏色——一半是沉鬱的墨黑,一半是溫潤的乳白,黑白之間,界限分明,宛如一幅微縮的太極圖。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撿起。

石頭入手冰涼,那涼意並非雨水的寒冷,而是一種沉靜的、來自地底的涼。

握在掌心,竟隱隱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

是巧合嗎?

一塊天然形成的、黑白分明的卵石,恰好出現在我與那黑白雙牛相遇的地點?

在這雨夜的此時此地?

我不相信巧合。

我將這塊石頭緊緊握在手裡,彷彿握住了一個無聲的答案,一個來自那片土地記憶的、具象化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