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埃。

整棟屋子封閉太久,陰冷潮濕,寒氣像是嵌進牆壁裡,無處不在。

林晚自我安慰,老房子空置多年,有黴味很正常,打掃通風幾天就好。

她挽起袖子,從午後一直忙到暮色四合。擦傢俱、拖地、開窗通風、清理院內雜草枯枝,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深秋的夜來得極早,不到六點,天色徹底沉落,烏雲壓頂,夜雨依舊纏綿不停,把整棟老宅死死裹進昏暗陰冷之中。

簡單煮了一碗泡麪充饑,林晚坐在客廳靠窗的舊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正式落筆寫稿。

可從踏入這棟宅子開始,她就始終渾身發冷。不是晚風的涼意,是從腳底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寒。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悄無聲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道視線黏在後背,沉甸甸、涼颼颼,讓人坐立難安。

她強壓心底不安,隻當是自己太累、加上老宅偏僻陰森產生的心理錯覺。可盯著空白文檔冇多久,耳邊開始飄來各種細碎詭異的異響。

客廳角落雜物堆裡,窸窸窣窣,像老鼠啃噬穿梭,可她下午清理得乾乾淨淨,角落空空蕩蕩,根本冇有老鼠藏身之地。

頭頂二樓樓板,時不時傳來“咚”的輕響,像有重物輕輕落地,可二樓除了她收拾好的主臥,另一間次臥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還有隱約的衣角摩擦聲、細碎的赤腳腳步聲,忽遠忽近,在空曠屋內隱隱迴盪。

林晚心裡發毛,起身把一樓每個角落、廚房衛生間全部仔細檢查一遍。門窗完好,無外人闖入痕跡,屋內空蕩蕩一片,什麼異常都冇有。

回到書桌前,她再也靜不下心寫稿。窗外夜雨敲牆,風聲嗚咽,像女人藏在暗處低聲啜泣,越聽越心神不寧。

熬到夜裡十一點,濃重倦意湧來,她索性關掉電腦,洗漱完畢,上樓準備休息。

二樓主臥是整棟房子空間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間。一張老式木質雕花大床,床頭正對著一麵一人高的落地木質穿衣鏡。鏡框雕花陳舊老舊,鏡麵蒙著一層淡淡霧翳,昏暗中模糊朦朧,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林晚躺在床上,疲憊不堪,卻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臥室安靜得可怕,隻剩窗外雨聲,和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望向對麵穿衣鏡,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鏡麵上投下斑駁暗影。鏡中隻有她躺著的身影,床鋪空曠,彆無他物,看似一切正常。

就在她眼皮發沉、即將陷入沉睡的瞬間——

一道輕柔、緩慢、節奏僵硬到毫無生氣的聲響,突兀炸響在死寂臥室。

唰——

唰——唰——

是木梳,緩緩劃過長髮的聲音。

那一刻,林晚渾身汗毛瞬間全部炸立,所有睡意消散得無影無蹤。心臟像被一隻冰冷大手猛地攥緊,驟然驟停,隨即瘋狂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是齊耳短髮,從不留長髮,更不可能半夜躺在床上梳頭。整棟屋子隻有她一人,門窗緊閉,深夜無人來訪。

這詭異的梳頭聲,到底來自哪裡?

聲音不遠不近,不在院子,不在客廳,就在這間臥室裡,離床鋪近在咫尺,彷彿就在枕邊佇立。

節奏呆滯緩慢,冇有半點活人氣息,一下又一下,像有人拿著一把老舊木梳,機械拉扯梳理濃密長髮,每一聲都清晰入耳,鑽心刺骨。

林晚渾身僵硬,死死閉著眼,不敢睜眼,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冷汗瞬間浸透睡衣,黏在皮膚上,冰冷刺骨。她蜷縮在被子裡,全身肌肉緊繃,指尖控製不住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