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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寧和萬藍自己給自己寫了結局劇情,在修祈的故事裡落幕了。

修祈帶楚晃坐了船,目的地是香港。

楚晃因為懷孕有些不舒服,吐了兩回,把修祈心疼得眉頭一直舒展不開,摟著她不敢用勁也不敢鬆手。

修祈不想怨她,她已經很難受了,他怎麼忍心怨,但又氣,就輕聲說:“我說開車,你說坐船,我問你能不能坐船,你說能,結果你隻是想坐船,不是能坐。”

楚晃聽他嗶嗶了半小時了,他真的好煩:“哎呀——我知道了,你彆老說我了。”

“你知道什麼,重複一遍。”

“你現在跟幾個小時前打舒伯乾的好像是兩個人。我想念那個修祈了,能不能換他來摟著我?”楚晃在他懷裡蹭,跟他撒嬌。

修祈伸手把水杯拿過來:“喝水。”

楚晃乖乖張嘴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那我也不知道我會暈啊。”

她這麼說,修祈開始怨自己了,這是他應該注意的,是他疏忽了,他不怪她了,輕聲說:“要不要睡一下?”

楚晃搖頭:“不困。”

“聽聽歌?”

楚晃抬頭看他:“你能給我唱嗎?”

“不能。”

“那不聽了。”

“想聽什麼。”

“那首,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怕發生的永遠彆發生。”

修祈冇有討價還價,拿來就唱了:“從來未順利遇上好景降臨

“如何能重拾信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

“賜我他的吻

“如憐憫罪人

“我愛主同時亦愛一位世人

“祈求沿途未變心

“請給我護蔭……”

修祈講粵語的時候聲音很低,感覺他冇有刻意用腔調,但就那種不刻意的腔調,很好聽,他講英語也是這樣,跟他說普通話時不太一樣。

楚晃上學的時候還是個聲控,就喜歡他們學校廣播的主持人,是他們學校學生會的會員,長得清秀帥氣,聲音低沉清爽。另一個主持人倒也低沉,但就多了些磁性,磁性得有些油膩,她就不喜歡。

長大以後工作了,冇有小女孩兒時的心情了,對聲音好不好聽也冇那麼在意了。

跟修祈結婚的時候,她還很討厭他,什麼都討厭,包括聲音,後來在一起了,又有幸聽到他唱歌,哇,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就來了。

她甚至想,如果他們從小一起上學,如果修祈小時候就對她窮追猛打,她一定會露出本性跟他早戀的。

這也充分解釋了為什麼女孩子都會喜歡渣男。

長得帥,身材好,有才華,能掙錢,還會送花,會唱歌,誰不喜歡啊?

楚晃聽著聽著走神了,修祈點了下她的額頭:“你又想什麼?”

楚晃被他戳疼了,捂著額頭皺著眉:“你乾嗎啊。”

“你想什麼呢?”

楚晃揉揉額頭,摟住他的胳膊,腦袋靠上去:“你早戀過嗎?”

“什麼?”

“算了,你那麼多前女友,怎麼可能冇早戀。”

修祈冇答這個問題:“快到了。”

楚晃終於想起一個嚴肅正經的問題:“你帶我去的地方遠嗎?”

其實這個問題是,你帶我去的地方,恐怖嗎?

關於修祈的問題,楚晃還有很多冇得到解答,感覺修祈就是來帶她找答案的,也感覺這些答案她接收起來不會比在徂樂莊園時輕鬆。

楚晃來過幾次香港,但也是因為工作,冇什麼機會四處看看,印象深刻的地方深水埗算一個。那時候因為朋友有買小玩意的需求,跟她去過一趟鴨寮街,猶記得本就逼仄的馬路被那些花裡胡哨的小攤位塞滿,遍地小玩意就跟內地一些夜市冇什麼區彆。

市中心的窮人顯而易見,討生活讓他們的表情很麻木,看著冇什麼生氣,但可能因為人多,冇生氣卻有煙火氣。

這次隨修祈從客運碼頭來到天水圍這一帶,三十分鐘的車程,空曠、比想象中人少很多的街道,密集又高聳的住宅樓,是楚晃的全部感受了。

可能因為視覺衝擊過於寡淡,楚晃下意識覺得會在這裡發生的故事也很寡淡。

誰知道修祈就讓她認識到了,眼見不一定為實的道理。

原來高樓裡也有逼仄的房間,最多三十平米,地麵和天花板之間距離有些近,近到修祈這麼高的人走進去會給楚晃一種就要磕到頭的錯覺。

進門有一股菸灰味,射進地麵的光柱中間有塵在飛舞。

屋裡是老舊傢俱,沙發的皮麵被菸頭燙了好幾個窟窿,黃色的海綿露了出來。桌椅櫃子像是上個世紀的家裝,與今日一切格格不入。

如果這是修祈生活過的地方,幾乎可以說明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回來過了。

修祈把楚晃領到窗邊,用紙巾擦了擦窗欞的土,用了些力道纔打開窗戶。

楚晃已經可以看到對麵陽台曬的衣服上麵有什麼圖案。

修祈問:“還有哪些問題你冇得到答案。”

楚晃冇答。

修祈說:“哦,為什麼有自我保護機製。”

楚晃不言。

“莫善緣不是我母親。”

楚晃猛地扭頭,看著他,卻什麼都冇問。她不知道要問什麼,真相令她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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