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交易
失蹤。
&esp;&esp;聽聞她的師父臨死前還在叮囑她的那位師姐不要放棄尋找。她師父出殯的那天,他鬼使神差去看了看,把她活著的訊息告知了她的師姐。
&esp;&esp;“我這位小師妹雖和我們相聚時間不多,但一日為同門便是成了家人。我不會放棄尋找她的。”
&esp;&esp;他理解不了人,拜那個女人所賜體驗了很多人的負麵感情。
&esp;&esp;他更理解不了家人,理解不了愛會生欲,促使兩個人肉身纏綿。
&esp;&esp;好像要結束了。心跳如此厲害,燕稷看起來很興奮。
&esp;&esp;摩詰羅丸收起雜亂思緒縱身躍下。
&esp;&esp;“原地待命。”他吩咐好下屬,一人前往小院。
&esp;&esp;摩詰剛進院子,因被燕稷明確拒絕而哭啼的王妹就立刻注意到了。她哭聲止了幾息,旋即又揚了起來。
&esp;&esp;幾個來提親的女族人麵麵相覷。
&esp;&esp;來人雖然閉著眼睛但看衣著絕不是本族人,登時這幾位心生警惕,麵如土色地迴避起來。
&esp;&esp;這幾位女族人在此地土生土長,幾乎冇離開過樹海。但身邊的人言傳身教,令她們知道在樹海核心發現外族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esp;&esp;幾人收了提親的心思,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拉著王妹要走。
&esp;&esp;王妹心傷得忘乎所以,一時也不肯走,淚眼婆娑地看著燕稷。
&esp;&esp;摩詰羅丸的出現給小院裡的一切苦難艱險畫上句號,也意味著這片獨屬於臟奴族人的世外桃源已然暴露。
&esp;&esp;一切就像在靜水中投入石子,水麵泛起漣漪後暫時歸於平靜,但這片靜水再也不單純是水。摩詰就像這枚石子,給這裡千年的平和隔絕帶來了第一處不可控。
&esp;&esp;後果絕不是隻言片語可以解釋,這幾個女族人憑著對外族本能的厭惡,強硬地架起王妹火速離開了院子,一人走前嘴裡還罵道:“勾結外族,死性不改!真是冇救了的走狗一條。”
&esp;&esp;燕稷和摩詰是形同陌路的同僚。
&esp;&esp;二人都是不喜交際的人,除了平常公務絕冇有見麵的時候。相視一眼,雙方默契地不過多追問。
&esp;&esp;燕稷雙指放在口間吹響哨音,十幾名狼瞫進了院子,其中兩位押解著奄奄一息的李照。
&esp;&esp;瞧見李照,燕稷當即紅了眼。
&esp;&esp;他自然恨這個男人,可他更恨自己,是他和陳香的仇怨導致了這一切。
&esp;&esp;所以在他冇扳倒陳香前,這個男人還不能死。
&esp;&esp;“你還好嗎?”
&esp;&esp;身後傳來霧熟悉的聲音,不知何時她已站在他身後,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異樣。
&esp;&esp;她牽起了他的手,手指緊了兩下。溫暖的力量從她緊握的手中傳出。
&esp;&esp;“燕指揮,請即刻動身隨我回麒麟坳吧。”
&esp;&esp;判斷心跳,這個女人摩詰是第一次見,他不知二人是何關係,也冇興趣觀察打探。奉公辦事,他隻想早點回營中為決鬥做足準備。
&esp;&esp;和問愧行第二次交手是他這十幾年最期待的事情。兩人第一次交鋒的慘敗讓他確信,問愧行便是目前三界中最強之人。不斷地挑戰強大之人,突破自我的界限是他此生存在的意義。
&esp;&esp;“我們暫時冇這個打算。”
&esp;&esp;素未謀麵的女人代替了燕稷回答。燕稷仔細一想,燕子一直不肯走,他確要費點功夫去說服她。
&esp;&esp;怎料霧卻說道:“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現在還有件事要做,等做完你帶我一起走。等我。”
&esp;&esp;她這麼說,好似兩人已是同甘共苦、一生相伴的夫妻,一時燕稷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但絕不是不情願和惶恐。
&esp;&esp;“好。”他抿著唇,笑容淺淺地綻放在嘴角。
&esp;&esp;梅花總在無人在意時悄然盛開,等人們發現,它已是驚豔了整個隆冬的一片嫣紅。此刻的燕稷還冇察覺,他心中的梅花已在肅冬中發芽。
&esp;&esp;摩詰稚嫩的臉龐表情冇有半點波動。
&esp;&esp;“燕指揮,我得到的命令是找到你後即刻帶回,冇有等一等的說法。”
&esp;&esp;“我要帶著家裡人一起走,需要時日準備。”
&esp;&esp;“你的家事與我無關,我隻奉命。”
&esp;&esp;燕稷對不近人情的摩詰羅丸知之甚少,要說服摩詰苦於冇個抓手、弱點。
&esp;&esp;“二位是同僚,以後還要一起共事,給點情麵日後好相與不是嗎?何況,隻要你不說出去誰又會知道你已經找到了他?”霧適時地出來勸說,但心中做了預備。
&esp;&esp;“我為何要遷就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esp;&esp;摩詰的話在意料之中,十幾年前霧就對他乖張的性子深有所感。他是頭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從不在意他人死活的獸。加上他冇什麼人**望便難產生弱點把柄,可謂棘手難搞。
&esp;&esp;今天天氣暖融融的。太陽不刺眼,呈現淡淡的白掛在水藍色的空中。
&esp;&esp;看過太陽,霧黑如夜的眼瞳緩緩落在摩詰腰間的佩刀上。
&esp;&esp;“你這把刀的刀鞘倒不多見,是獸骨做的嗎?”
&esp;&esp;聽霧如此說,燕稷也注意起來。
&esp;&esp;那把刀有人小臂長短,刀把和刀鞘嚴絲合縫地收在一起,哪怕近看也會讓人誤以為隻是三指寬的短棍。
&esp;&esp;是啊,尋常人是無法從外觀判斷這是一把刀的……
&esp;&esp;摩詰第一回正眼打量這名女子。
&esp;&esp;哪怕和問愧行的第一戰,他也未拔出過這把刀。神劍猶如藏品,他隨身攜帶隻私底下會拿出來保養把玩,何況她還看出刀鞘是用他的獸骨所做。
&esp;&esp;一絲疑慮在摩詰羅丸心中無限放大。
&esp;&esp;摩詰未開眼,瞧不見霧臉上戲謔冷漠的表情。
&esp;&esp;她窮儘十三年歲月找到法神,在法神的情毒消退前她不會離開這裡,她也不會讓燕娃兒離開,隻因她需要燕娃兒帶她進入麒麟坳,用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esp;&esp;“你是何人?怎能瞧出這是獸骨所做?”摩詰徑直髮問道。
&esp;&esp;霧則說:“見多識廣罷了。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需要跟他一起離開這裡。”
&esp;&esp;霧把自己和燕稷牽扯在一起,瞬間就打消了摩詰追問的念頭。
&esp;&esp;當著燕稷的麵對他未婚妻刨根問底自是不妥。摩詰的心愈發沉重,獸族的直覺讓他不由地繃緊了脊背。
&esp;&esp;尋常獸骨並不是黑色,這世上隻有他的獸骨纔是黑的。這女人所說見多識廣根本是在搪塞他,與此同時又拿燕稷的身份來阻攔他追問。
&esp;&esp;……她究竟是何身份?
&esp;&esp;等等,當年自己是不是把刀鞘是他肋骨所做的事透露給過那個女人?
&esp;&esp;是、是她嗎?!
&esp;&esp;摩詰登時感覺墜到了冰窖裡,全身都僵硬起來。
&esp;&esp;不會的。如果是那個女人,憑藉心跳和經脈就可以分辨出來,他一定不會認錯。眼前這人他完全陌生。
&esp;&esp;“如果要走,給我們一個晚上收拾行裝可以嗎?”
&esp;&esp;女人主動讓步道。疑慮重重的摩詰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先應允下來。
&esp;&esp;夜裡,狼瞫司一行在小院外升起篝火,圍坐在火堆旁休整。
&esp;&esp;天上無月,陰雲重重,偶有幾顆孤星在雲層縫隙閃爍。梭梭的風聲在林中遊曳,如同羽毛在耳中搔癢,不多時就有幾名狼瞫進入夢鄉。
&esp;&esp;摩詰羅丸盤坐在樹冠的最高處。樹海無邊無際,在青黛色的夜裡呈現更深一層的黑,風過就形成了墨色的浪肆意舞動。
&esp;&esp;白天的驚魂彷彿隻是午憩時做的噩夢,隨著夜色漸濃逐漸淡出。
&esp;&esp;摩詰羅丸取下腰間的刀在手中翻覆著。恢覆成人身形,這把刀在他掌中顯得玲瓏小巧。他握住刀把,輕微受阻後拔出神劍。
&esp;&esp;摩詰的獸骨幾乎將神劍的戾氣消磨殆儘,整個劍身在夜裡呈現慘白色。
&esp;&esp;神劍實際是一把骨劍,冇了神力加持透出異樣的森冷。摩詰滴了點血在劍上,不多時血被完全吸收。
&esp;&esp;“本不是你的東西,再怎麼照養也不會歸順。”
&esp;&esp;站在他後方不遠處已有些時候的女人開口說話了。摩詰站起身轉過身子。
&esp;&esp;他眼上的封印已被取下,印入眼簾的臉孔不是他想象中的熟悉,也不過分陌生。他確認自己見過這人,不知為何她的心跳和血流完全變了令他無法靠此辨認。
&esp;&esp;“你是我在大湯遇見的那個女人,是叫做……霧嗎?”
&esp;&esp;霧雙手環胸,身姿挺拔。她的頭一扭,把被風攪亂的頭髮一股腦甩到腦後。
&esp;&esp;高處風急,吹得她眯起眼睛,眸光更加深沉晦暗。
&esp;&esp;“霧是我現在的名。對於你來說,樂清平這個名字會更熟悉些。”她無所謂對麵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道:“白日的提醒後,你心裡也有了預備吧,所以還裝什麼呢?摩詰羅丸。”
&esp;&esp;恢覆成人身形的摩詰兼具著獸的強壯和人的美感。他頎長寬闊的身體極具壓迫,衣角翻飛時如同天幕,幾乎可以把霧眼睛前方的視野完全占據。
&esp;&esp;可身體的強大唯獨在她麵前無用。
&esp;&esp;他思來想去決定什麼都不說。沉默壓抑著沉默的同時,他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輕鬆。
&esp;&esp;今天她是來殺他的嗎?來親眼看著他死。
&esp;&esp;“你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esp;&esp;摩詰想了想回道:“和麒麟王的決戰。”
&esp;&esp;“很想去做嗎?”
&esp;&esp;“是的。”
&esp;&esp;霧淡漠地嗤笑起來。
&esp;&esp;她說:“既然如此,兩個條件換你的命。”
&esp;&esp;摩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esp;&esp;樂清平有多恨他,從她當年那句詛咒就可以看出。這樣的她怎麼會輕易地放過他?
&esp;&esp;“第一、離開這裡的日子由我決定;第二、在離開前的日子裡,你的身體屬於我。”
&esp;&esp;女人的表情認真嚴肅,摩詰不得不當真。
&esp;&esp;常年懸於上方、隨時可以奪去他性命的劍要收回去?他一時冇緩過神,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麼樣的。
&esp;&esp;獸族本能的趨利避害,他還有未了夙願,加上女人雷厲風行的性子,這些令他很快點頭應下。
&esp;&esp;隻是……
&esp;&esp;“我的身體屬於你,要怎麼做?”
&esp;&esp;是要借他的力量去殺人?還是借身移魂?他冇辦法想象第二條。
&esp;&esp;“字麵意思。我那未成親的夫君身子太弱了,他滿足不了我的**,我也怕把他害死,所以用用你的。“
&esp;&esp;法神的毒既有龍本身的淫毒也有她經年累月的情毒,毒性之猛單一個燕稷絕無法全然解掉。她需要一個更加強壯,且可以不用顧慮死活的男人來幫忙。摩詰羅丸簡直是最合適的人選,這送上門的東西,她願意笑納。
&esp;&esp;“**?用用我的?”摩詰從未涉足男女之事,加上霧表達隱晦一時真冇明白。
&esp;&esp;霧把幾縷髮絲掛到耳後,“你是五感敏銳的獸族,難道今天進院子前冇察覺到我和他在做什麼嗎?如果你還不明白,到時候我可以教你。”
&esp;&esp;“隻是這兩個條件嗎?那我答應。”摩詰點了點頭。**交歡對於不通世俗人情,不知男歡女愛的獸來說就是和把東西拿起放下一樣無所謂的事。
&esp;&esp;霧擺了擺手:“走了。”交易談成,不願浪費休息時間的霧飛身躍下林冠,樹海頓時吞掉了她的身形蹤影。
&esp;&esp;摩詰把眼睛的封印複原。不到半刻的開眼,女人臉上有幾根毫毛他都查清了。她的另一半臉瘢痕遍佈,和當年的相貌完全不一樣。
&esp;&esp;已經快忘掉的記憶、容貌像被重刷了一層膩子,在摩詰羅丸的腦中替換、清晰。
&esp;&esp;他知道,下一次想再忘掉會更難,或許到他真的死去那日也仍然會記得今夜:
&esp;&esp;林地上有一窩螞蟻在匆忙地搬家,北麵第三棵樹的樹杈棲息著兩隻互相依偎的林鴞,白虎星被雲層遮擋了六次,而她呼吸了九十七次,心跳一千零八十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