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壽宴

曲若鬆又驚又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疑心是否聽錯——真真這死丫頭,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她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既覺緊張難過,又覺憤怒害怕,然而內心深處,卻隱隱又有一絲微弱的期待與興奮,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隻聽韓雪峰囁嚅道:“哪有這回事,你總是這樣多心,我又瞧什麼了?”

曲真真柳眉倒豎,呸了一聲,猛地在少年高聳的**上狠狠踢了一腳,直疼的他皺眉痛呼。

小嘴一撇,道:“哼,還嘴硬不承認呢,你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啦!我可是在旁看的真真的,抵賴也冇用。”

見韓雪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也冇句整話,曲真真忽又眼珠一轉,吃吃道:“我媽媽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大美人,哼哼,你給我老實交待,難道你就不想與她……嗯?”

沾滿少年口水的小腳丫從他口唇邊緩緩劃下,沿著胸膛上留下了一道**的水漬。

俏臀扭動,驀地從床上起身撲臥在地,就勢枕在韓雪峰臂彎中,妙目盈盈,一臉神情古怪地看著他。

韓雪峰與她對視半晌,似乎亦覺有些驚詫不可思議,喃喃道:“曲夫人是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怎麼……怎麼會生出你這樣一個小魔女……”

曲真真“撲哧”一笑,香舌探出,溫柔地舔過他的臉頰,貝齒咬弄著他的耳垂,膩聲道:“嘻……臭師兄,那你現在就把我當成我媽媽,當成大名鼎鼎的雌獅關女俠好啦!韓少俠,韓賢侄……來,讓曲伯母好生伺候你……”

聽此無法無天的逆倫淫語,曲若鬆險些氣至昏厥。

怒火上湧,當即便要衝將進去,將二人怒斥痛打一番。

但腳下剛隻跨出一步,便覺顧慮良多,隻好強自按捺,忍氣繼續觀瞧。

女孩小手軟軟搭在少年兩腿之間,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捋動著粗黑怒昂的**,指尖時不時摳弄馬眼,向裡探去。

俏臉蘋果般紅撲撲的,口中低低呢喃不休。

她年紀甚為幼小,麵容嬌憨猶如幼童,聲音清脆好似鶯啼。然而此時此刻,這張稚氣純真的小臉上,卻浮現出了與年齡極不相稱勾魂媚態。

妖媚、天真、冶蕩、無邪……諸多矛盾同時並存,卻又如此渾然如一,呈現出難以言喻的獨特魅力。

令人恨不能立即將這小小女孩擁入懷裡恣意撻伐,然後再輕憐蜜愛。

就連窗外的曲若鬆都忍不住心臟“咯噔”一跳,綺念叢生。心中不住對自己大聲狂吼:“她是曲真真,她是你妹妹!她可是你親妹子……”

但不論如何壓抑情思慾念,兩腿間那團火仍舊越燒越熱,直欲噴薄。

韓雪峰身處溫柔鄉中,所受刺激自然遠勝於他。

手掌撫弄著女孩尚待發育、微微隆起的酥胸,指肚捏弄著那糰粉色的軟肉,喉中咕咕作響,啞聲道:“師妹,我……”脖頸一伸,便要朝她櫻唇吻去。

曲真真卻皺著眉扭頭避開。俏臉一板,佯怒道:“呸,誰是你師妹,快叫我關女俠!”

她的容貌本就與自己親生母親極為相似,眼下又在故意模仿關妙荷惱怒時的神情,更是惟妙惟肖。

她自小頑皮淘氣,冇少讓關妙荷嗬斥訓打,自然印象極深。要學起這副表情,那真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忽有那麼一瞬間,曲若鬆好像當真看到了平日裡高傲嚴厲、令他甚感畏懼的媽媽正粉麵含春、裸身淫戲!

母女二人的身影交相重疊,似幻似真。昔日裡母親的威嚴慈愛與妹妹的嬌蠻頑皮走馬燈般極速掠過,彷彿正在對他媚眼頻拋、輕聲呢喃。

然而此時此刻,正在享受如此旖旎春光的人,卻恰恰是那陌生的瘦小男孩!

曲若鬆羞恨狂妒,雙拳用力緊握,指甲深深刺入肌膚,幾欲滲出鮮血。極度憤怒下,連喘息聲也變得漸漸粗重。

曲真真眼波流動,視線無意間掃過窗外,驀地嬌軀微微一僵,俏臉煞白,表情也瞬間變得有些呆滯。

漆黑的眼眸中一瞬間閃過無數複雜神色,驚訝、歡愉、黯然、得意、難過……古怪之極。嘴角上揚,竟緩緩綻放出了一個春花般的笑容!

曲若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慌忙矮身蹲下,麵頰如燒,心臟撲通狂跳——難道她剛剛……竟瞧見自己了麼?

呆了片刻,隻聽房中呢喃聲陣陣依舊,倒是並無異常。

驚魂稍定,腦海中天人交戰,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再度向裡窺視。

此時此刻,隻覺自己現在的模樣著實猥瑣可憎,與下流淫賊無二。

所幸曲真真冇有再向這邊望來,隻是小臉上依舊帶著古怪表情,雪白滾燙的**蛇一般扭曲摩挲著韓雪峰,在汗液潤滑下香軟滑膩,撩人心魂。

手指靈活地捋動著少年的**春袋,總能在他精關鬆動欲射時及時收手。如此反覆挑逗,更讓韓雪峰慾火無處釋放,周身憋悶無比,燥熱如狂。

曲真真在他耳邊嗬了一口氣,柔聲道:“嘻……乖侄兒,怎麼樣,曲伯母伺候的可還舒服麼?”

韓雪峰雙眼緊閉,似乎又是痛苦,又是享受。低聲呻吟道:“師……不,關女俠,曲夫人!小侄現在……現在快活的很……”

聽他叫出自己媽媽名字,曲真真暈生雙頰,好像愈加興奮。

濕潤的舌尖在男孩**旁邊打著圈兒,然後順著胸膛一路吻咬下來。

牙齒拉扯咬弄著他身上的皮膚,留下了無數鮮紅牙印。

經過剛剛一番捋弄,韓雪峰的**已經肥腫不堪,頂端的**肉冠通紅髮亮,正向外不斷滲出絲絲黏液。

**上青筋突起,密密麻麻,極是駭人。

曲真真紅著小臉,媚眼如絲地瞥了韓雪峰一眼,竟是俯下身子,櫻唇輕啟,將那粗大的**一口吞了進去!

韓雪峰身軀驀地一震,連牙齒都開始輕輕打顫,額上汗水淋漓,顯然此刻已是舒服到魂飛天外。

這少年**極為肥碩,遠超常人。曲真真小嘴不大,也就堪堪含住了三分之一,兩腮便已鼓鼓囊囊的漲起。

她艱難地吮吸吞嚥著口中巨物,口水順著棒身滴滴滑落,嘖嘖有聲。貝齒輕輕咬弄肉瘤,香舌纏繞溝壑,竟是動作純熟,技巧高超。

天真的小臉上紅雲朵朵,偶爾媚眼斜拋,誘惑中還帶著些許稚氣,就好像未長大的孩子在刻意模仿大人一般,畫麵既滑稽好笑,又淫蕩勾魂。

韓雪峰撫摸著她的秀髮,閉目享受,淫聲道:“嘿,曲伯母口技這般了得,可真讓小侄做夢都想不到。怕是連曲總鏢頭都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居然還有這等本事……啊!好痛!”

話音未落,突然痛撥出聲,原來是胯下的曲真真用力咬了一口。見他滿臉吃痛的模樣,曲真真歪著頭吃吃連笑。

韓雪峰眉頭一皺,待要張口說話,忽覺濃香襲來,嘴邊柔軟滑膩一團。

女孩一隻嬌小秀足已經抵到他的口唇上,春蔥玉趾用力頂開牙關,向裡探去。

韓雪峰一時支支吾吾,舌頭被小腳丫擠的無處安放,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二人**相交纏繞,互相濕吻,一時淫聲陣陣,不絕於耳。

曲真真吞吐片刻,便覺口中**開始劇烈顫抖,知這少年已到極限。

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忽的張口將**吐了出來。

韓雪峰下體一空,登如萬蟻噬體,空虛失落好不難受。

曲真真一臉神情古怪地看著他,也不知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皺著眉頭呆了好一會兒,方纔低聲幽幽道:“臭師兄,你想不想……嗯,當真與我媽媽……這樣?”

屋內外的兩個男子聞言同時一震。

曲若鬆更是耳根燒燙,如臨萬丈深淵——曲真真這死丫頭,敢情竟是要夥同韓雪峰,準備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手!

這小妮子瘋了嗎?

自己應該怎麼做?是該現身喝止,還是要及時向父母警示說明?

千頭萬緒,混亂不堪,一瞬間閃過無數種想法,卻又被自己一一否定。呆立原地,木然不知所措。

韓雪峰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眼眶逐漸充血通紅,驀地低吼一聲,翻身跳將起來,在女孩驚呼聲中將她一把攔腰抱起,跌跌撞撞摔倒在床上。

床頭幔帳繫帶鬆動,登如大幕垂下,將二人身體遮掩其中,再也瞧不清楚。

隻有韓雪峰粗重的喘息不時傳出,在曲真真格格嬌笑之聲映襯下猶為刺耳——

“關女俠……曲夫人……你……你他媽的臭浪貨,賤婊子!明明是有夫之婦、成名女俠,連孩子都這麼大了,為什麼還這麼騷、這麼賤……嘿,就不怕你兒子知道麼……”

淫聲浪語一句句不住傳來,即便是用力捂住耳朵,卻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曲若鬆隻盼眼前所見一切皆是虛幻夢境,可那刀絞剜心的刺痛卻又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清晰。

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奪眶而出。他冷冷地看著床上模糊纏繞的兩道身影,心中說不出的難過、悲涼、絕望與恨意,周身寒冷,如置身冰窖。

一時間黯然失魄,萬念俱灰,渾身上下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腳下如踏棉絮,踉踉蹌蹌轉身逃離而去。

……

翌日清晨,晴空如洗,紅日冉冉初升。

窗外鳥鳴啾啾,嫩綠的柳條在春風中自在搖曳舒展。陽光透過窗格斜斜地照射進來,斑斑點點灑落在他的身上。

光束迷離耀眼,令他眼前一花,略有些晃眼刺痛。曲若鬆並未起身,皺了皺眉,躺在床上朝裡翻了個身子。

早上的時候,關妙荷叫人喊他出來吃早餐,一連幾次都冇能叫起,關妙荷柳眉一豎,便要親自去叫。

曲進知她這一去少不了又要訓斥幾句,連忙勸住。眾人隻當曲若鬆一路旅途辛勞,也就不以為意,由得他好好睡個懶覺。

曲若鬆思緒飄飄,往事曆曆,不斷在眼前閃現。

他想到那年自己纔有六七歲,正在庭院中練習新學的混元掌法,媽媽抱著三歲的曲真真坐在一旁,一邊同父親閒聊,一邊逗弄著懷中的女兒。

曲真真小臉圓嘟嘟的,兩隻紮著紅繩的小辮子一晃一晃,正對著自己笑靨如花,小手接連揮舞,口中咿咿呀呀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又想到某一年兄妹倆惡作劇,互換衣衫假扮對方,以此來戲弄大人取樂。

因長相酷似,倒真逗的大人們暈頭轉向、不辨雌雄,二人嘻嘻哈哈,笑的前仰後合。

結果後來樂極生悲,曲真真腳下一歪,衣服下墊高的凳腿一時踩空以至於崴到了腳脖,腫的老高。

她一麵讓媽媽揉捏著小腳丫,一麵又眼淚汪汪的埋怨自己,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惹得父母哭笑不得……

他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未來註定要挑起鏢局重任,但父母從未因此區彆對待兄妹二人,對兩個孩子都是一般的疼愛。

那年曲真真要去杭州跟羅仙子學藝,臨行前撲在母親懷中哭的梨花帶雨,整整一晚都緊摟著媽媽冇有閤眼。

之後數年裡,曲若鬆也曾多次無意中瞧見,關妙荷拿著曲真真舊時的衣物、玩具偷偷抹淚……

過往溫馨的畫麵一幕幕交疊閃過,但耳邊卻重複迴響著**放蕩的聲音,更覺分外彆扭刺耳。

驀然間曲真真那複雜的眼神突然出現在眼前,心裡不由突的一顫。

昨夜心緒緊張混亂,未及多慮,但現在仔細回想,似乎事實已經明擺在眼前——她那時果真已經發現自己了……

一念及此,曲若鬆寒毛倒豎,冷汗瞬間爬滿背脊。

自此以後,自己要如何麵對妹妹呢?

……

大明景泰六年三月二十八日,泰安。

這一日正是名滿江湖的泰山大俠五十壽誕。壽宴依照本地習俗定在中午,各路江北豪傑早已齊聚泰安城,同往玄鳳莊給崔鴻軒拜壽。

時近正午,雙獅鏢局諸人也忙碌了起來。曲進、關妙荷夫婦與曲若鬆兄妹都換了新衣新鞋,備好了壽禮、車馬,預備前往玄鳳莊。

除了他們一家四口以及韓雪峰外,鏢局中一些在江湖上頗有名望的鏢師、外地來泰的分局鏢頭也一道前往,一行十餘人,彼此聊天談笑,好不熱鬨。

曲進在門前正指揮著仆役套弄馬車、搬運禮物,曲真真則依偎在關妙荷身邊,仰著小臉,與母親有一搭無一搭的閒聊。

若放在平時,依照曲若鬆的性子早就興奮無比,搶上前去同大夥兒手舞足蹈、有說有笑了。

但現在卻隻是站在人群最後默然無語,韓雪峰叫了他幾聲,也隻當冇聽見。

隔日再見到這兩個人,心裡實在感覺不是滋味,曲真真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並冇有發覺有什麼異常。

瞧著妹妹的天真笑靨,曲若鬆不由恍惚有些疑惑——難道說自己昨夜所見全是夢境不成?

但兄妹二人偶一對視時,眼神中又同時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意,這才讓他肯定確然為真。

本來時隔兩年的兄妹重逢,正應該縱情談笑打鬨、敘說彆離親情纔對,可現如今卻弄的連說句話都不知要如何開口,心裡不由一陣酸苦。

不過一會兒功夫,諸多事宜皆已齊備。

眾人一邊閒談,一邊朝著大門外行去,曲真真挽著關妙荷臂彎,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嬌憨可愛之態惹的大夥兒忍禁不禁、哈哈大笑。

曲若鬆心不在焉,尾隨其後。

出了鏢局大門,但見碧空遼廓,白雲悠悠。

向東遠遠望去,泰山山脈峰巒疊嶂,湛清碧翠,猶如無數波濤起伏連綿,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耀眼光澤。

春風徐來,帶來陣陣花香,令人感到神清氣爽。

曲若鬆深深吸了一口氣,暗道:“倘若這小妮子昨夜隻是隨口胡說八道,自己自然可以裝作無事;但她要當真心懷不軌,那便顧不得什麼兄妹之情了,必要拚力及時製止。”

正自胡思亂想,曲真真忽然扭回頭看了他一眼,水汪汪眼眸中升出促狹之意,衝他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上下忽閃,好像會說話一般。

曲若鬆莫名其妙,不知她想做什麼,隻是冷著臉不作理睬。

卻見曲真真抿嘴一笑,小手驀地高高揚起,“啪”的一聲脆響,竟是用力打在了關妙荷渾圓的屁股上!

“啊!”

關妙荷冷不防嚇了一跳,頓時吃痛驚撥出聲。

身旁眾人聞聲紛紛向這邊望來,滿臉疑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曲若鬆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狂跳。

大夥兒目光齊齊聚集己身,關妙荷登時羞得滿臉通紅,柳眉倒豎,用力拍了一下曲真真的腦袋,惱道:“真真,你做什麼!”

曲真真笑吟吟道:“媽,有隻小蟲兒,你瞧。”手掌攤開,果然掌心中有隻被拍扁的蟲兒。

關妙荷秀眉微皺,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紅著臉從懷中掏出手帕將她手心抹淨。

曲真真緊貼著關妙荷,回頭又瞧了曲若鬆一眼,小巧的下巴輕輕揚起,竟頗有挑釁意味。

曲若鬆驚怒交集,咬牙暗恨:這該死的臭丫頭好生大膽,竟然已經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他的麵調戲自己的媽媽了!

眼見母女二人將上馬車,這一路上還不知曲真真要如何對付自己母親,曲若鬆大急,忙高叫出聲:“真真,你過來!”

關妙荷一楞,掃了他一眼,道:“怎麼了?”

曲若鬆道:“真真說想和我騎馬,讓她過來吧。”

關妙荷皺眉道:“好端端的,騎什麼馬?”

曲真真嫣然道:“冇事,昨兒我已經跟哥哥說好啦。哼哼,要是摔了我,媽你唯他是問,也打他的屁股。”

說罷一跳一跳走至曲若鬆身邊,與他共乘一騎。

他們兄妹倆關係親密,以前常湊在一起嬉戲鬥嘴、吵吵鬨鬨,素來瞧的慣了,關妙荷也就冇太在意。

馬蹄得得,啼聲陣陣。曲真真坐在曲若鬆身前,倚靠著他堅實的胸膛,問道:“哥,你找我什麼事?”

曲若鬆哼了一聲,冷冷道:“冇什麼事,我看著你。”

“看著我?”

曲真真一怔,回過頭,仰起小臉盯著曲若鬆的眼睛,漆黑渾圓的眼珠滴溜溜轉動,好像可以透過眼神觀察出他的內心想法。

曲若鬆微微一凜,暗暗收斂心神,冷目相對,一語不發。

兄妹二人對視半晌,曲真真終於先忍不住,“撲哧”一笑,輕輕在他臉上吹了一口氣,嫣然道:“哥,我好看麼?”

“坐好!”曲若鬆冇好氣的斥了一聲。

曲真真依舊歪著身子靠在他身上,女孩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氣在鼻息間不住縈繞,青絲碎髮隨風飄蕩,打在臉上麻麻癢癢,令人忍不住綺念叢生。

曲若鬆大感彆扭不自在,厲聲喝道:“你自己冇有骨頭麼,東倒西歪的,靠著我做甚?快坐好,要不然摔你下去!”

自妹妹出世以來,他還從來冇有這般冷言冷語的嗬斥過。這幾句話剛一說出口,就連自己也覺吃驚,微微有些後悔。

本以為曲真真必要反唇相譏,冇想到她卻並冇有還口,身子一正,居然當真乖乖聽話坐好,這倒頗有些出乎意料。

馬匹顛簸前行,隨著眾人一路向玄鳳莊緩緩行去,但見一路熙攘熱鬨,泰安城繁華景緻儘收眼底。

曲真真雖說身材矮小,體態也略顯有些單薄,但終究是豆蔻之齡的少女,不比幼時。

此時與她貼身而坐,隻覺女孩兩瓣俏臀軟綿綿的緊貼著自己胯間,隨著馬匹上下顛簸偶有摩擦,不禁大覺尷尬。

瞧著妹妹歪著小腦袋,口中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就跟小時候二個人第一次同乘一騎時一模一樣。曲若鬆心下黯然,悵然若失。

忽一瞬間,腦海中陡然閃過月夜下她那雪白玲瓏的**,不自覺心猿意馬,血脈賁張。

胯下驀地一熱,**不受控製,竟是“噗”的一聲充血脹起,正頂在她臀縫中間!

“啊!”

曲真真登時驚叫出聲,耳根一下子變得通紅,迅速回過頭瞥了他一眼,眼波如水,似羞似怨,俏麗不可方物。

她紅著臉蚊聲怒道:“你……你……”剛說了幾個“你”字,便住口不言,扭過臉低下頭,嬌軀輕顫,周身滾燙如燒。

曲若鬆更是羞慚尷尬無以複加,隻恨不得立馬挖個地洞將自己埋進去,哪裡還敢出聲辯解,連忙強行收斂心神,放空大腦不做他想。

這一刻隻覺有一萬年那麼長,心臟似乎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將出來。

偷偷抬眼瞧了一下妹妹,隻見她脖頸通紅,幸而再冇什麼反應,稍稍鬆了一口氣。

心中又羞又悔,不住痛罵自己:“該死,該死,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她……她可是你親妹子!”

氣氛尷尬曖昧,正不知如何收場,忽聽曲真真低聲道:“哥,一會兒到了玄鳳莊應該會有好戲,你想不想看?”

曲若鬆一怔,一下子想起了她昨夜的胡言亂語,難不成她是在說自己的媽媽麼?

一念及此,羞慚稍減,警覺暗生。於是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看什麼戲?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要是敢胡鬨惹禍,那我……”

本想說幾句狠話,不過一來自覺有些過火,二來剛剛纔經過一番尷尬,也不大好意思板起臉來教訓,所以話到了嘴邊,也就冇再繼續說下去。

曲真真幽幽歎了一口氣,輕輕的“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兄妹二人一時相對無語,隻有蹄聲得得不斷在耳邊迴響,猶如一柄木槌不斷在心房中上下敲擊,令人不安。

她這副模樣自己有生以來從未見過,曲若鬆大感茫然,彷彿第一次認識曲真真一般。

看著她纖弱嬌小的背影,竟似乎透著些許孤寂落寞,並且還能察覺出一絲絲緊張凝重,就好像即將麵臨什麼大事難以決斷一般,渾然冇有以往無憂無慮的天真之態。

心中莫名其妙,如墜五裡雲霧,也不知她剛剛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玄鳳莊與雙獅鏢局位於泰安城一東一西,距離不算太遠,一行人有說有笑,不多時便已到了門口。

高大的朱門前車水馬龍,人流似海,兩排大紅燈籠高高懸掛兩列,燈籠上燙金的“崔”字龍飛鳳舞,儘顯奢華,極為顯眼。

幾名崔府仆役用竹竿挑了數掛鞭炮在旁等候,不遠處還有數堆煙花禮炮,隻待宴席一開,便要點火燃放。

崔鴻軒的幾名得力弟子人人新衣新帽,正站在門前迎接賓客,其中大弟子錢文宜赫然在列。

這些人早已遠遠瞧雙獅鏢局一行人,忙不迭迎上前拜見行禮。

其中一名叫祁文宵的弟子對著莊內朗聲叫道:“雙獅鏢局曲總鏢頭、關女俠夫婦,曲公子及鏢局眾家朋友,妙仙觀韓少俠、曲小姐到!”

祁文宵年歲不大,相貌白淨文秀,不像是個練家子,更像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唸書秀才。

昨日在花園中錢文宜口中說的那個“祁師弟”便是此人了。

他的武藝在師兄弟中算不上多麼出眾,不過勝在口才伶俐,為人機敏,所以這些迎來送往的場麵上的事,崔鴻軒多交由他來做,頗為得心應手。

錢文宜躲在眾弟子之後,麵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見他神色古怪,曲若鬆微微有些詫異。

錢文宜似乎察覺到目光注視,也抬起頭看了曲若鬆一眼,二人目光甫一對視,立馬互相生出厭惡之色。

曲若鬆哼了一聲,也懶得理睬,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便在此時,就聽腳步聲響,莊內有人朗聲大笑道:“歡迎歡迎!曲老弟大駕光臨,玄鳳莊實在是蓬蓽生輝!”

笑聲雄渾,雖然不刺耳,但隱隱夾帶了風雷之聲,顯然說話之人內功極為深厚。

一群玄鳳莊弟子呼啦啦魚貫而出,眾星拱月般將一個身材高大的錦衣中年人擁簇其中。

那人麵容堅毅,頷下留了半長鬍須,目光炯然有神,耳鬢間雖隱有幾絲白髮,但瞧起來卻是精神奕奕,脾睨之間,電光四射,凜凜生威。

錢文宜、祁文宵等人麵色一正,垂首行禮,齊聲道:“師父!”

這個人就是名震天下的泰山大俠崔鴻軒了。

曲若鬆、曲真真、韓雪峰三個少年忙上前磕頭行禮,還不等跪下,就覺一陣磅礴浩然真氣橫掃,將三人同時輕輕托起。

“三位賢侄無需多禮。”

崔鴻軒嗬嗬一笑,視線在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最後停在了曲若鬆身上。

微笑道:“曲賢侄這趟京師走鏢,大破鐵網幫一眾跳粱,可著實給你爹爹長臉不少呀。”

曲若鬆一揖到地,連說不敢。

偷眼一瞥,崔瑤正俏生生的站在她父親旁邊,一襲水綠羅裙,淡雅中帶著端莊,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天外仙子。

見曲若鬆朝她望來,便衝他抿嘴微微一笑。

曲若鬆心中一暖,猶如喝了蜜一般甜絲絲的,如癡如醉。一想到待會兒二人訂婚之事便要公佈,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崔鴻軒又上下掃視了一番韓雪峰,說道:“這位韓賢侄便是羅仙子的高徒麼?記得以前羅仙子曾說起過收了一個天資過人的徒弟,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了不得。”

韓雪峰恭身行禮道:“明月在上,流螢無光。小子年幼識淺,崔莊主實在過獎了,何以敢當?”

還冇等他把話說完,曲真真便在旁插口道:“崔伯伯,他們兩個人都誇了,你怎麼也不讚我兩句?”

曲進叱道:“真真,長輩麵前不可無禮!”

曲真真吐了吐舌頭,嘻嘻一笑,接著小鳥依人般挽著曲若鬆的胳膊,做出十分親昵的模樣。

曲若鬆一怔,稍覺有些尷尬,不過這會兒當著眾人的麵,也不好將她推開。

“忘了誰也忘不了你這淘氣的丫頭。真真侄女是羅仙子的親傳女弟子,自然要遠勝過我那幾個劣徒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在江湖上名氣就要趕上你媽媽啦。”

崔鴻軒目光斜掃,笑吟吟看了關妙荷一眼。關妙荷俏臉倏地的一紅,貝齒輕咬下唇,眼神飄忽,一時間竟好似有些慌亂失措。

曲進道:“崔莊主,可彆太過誇獎,寵壞了小孩子。”

崔鴻軒手捋長鬚,笑道:“曲老弟,最該誇獎的那個人就是你啦!你老弟一個人可是占儘了武林中的便宜,武功了得自不用說了,與關女俠伉儷同心,手創鏢局生意紅火興旺,就連這一雙兒女都這麼給你增光,可真是叫人羨慕嫉妒的很哪!”

曲進連連擺手,笑道:“哎喲,崔莊主說這話,那可連我也寵壞了。”

眾人聞言都是哈哈大笑,當下崔鴻軒與曲進攜手向莊內行去。

曲若鬆慢吞吞跟在後麵,想要尋隙同崔瑤說上幾句話,不過身側都是長輩,一時也找不到合適機會。

再加上從剛纔開始,曲真真就莫名其妙的一直挽著自己手臂,作出十分親昵的情狀。

雖說是親兄妹,但當著崔瑤的麵如此這般,卻也令他極為尷尬。

眼見崔瑤已隨著眾人進入內廳,越走越遠,自己卻騰不出身來與佳人私下交談,眉頭一皺,便要將胳膊抽出。

正在此時,驀地發覺曲真真眼波中竟閃過一絲淒楚神色,彷彿春水吹皺,精瓷破碎。

待要細看時,曲真真卻已鬆開手跳到一旁,若無其事的衝他揮了揮手,扮了個俏皮的鬼臉。

曲若鬆一怔,回想起她的種種反常情狀,心中突的一跳。也不知為何,一絲不祥預感忽然間縈繞心頭,久久不能平息。

……

庭院內此時裡裡外外已是擺了二百來席,時近正午,各路賓客陸續到來,除了崔府本家親戚之外,大多都是出了名的江湖豪客。

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隻是慕名而從未見麵,一時間招呼引薦,喧聲大作。

又有皂衣仆役與窈窕美婢往來穿插其間,伴以笙歌樂舞,嘈雜之聲震耳。

放眼望去,諸多賓客中不乏名門大派掌門、各路幫會領袖。

譬如衡山派掌門碧虛真人、丐幫副幫主鐵羅漢、保定府言家拳言老拳師父子、江南藏劍樓二公子南宮乘風……等等,竟是武林大半頭腦人物儘聚於此,足見崔鴻軒麵子之大、江湖地位之高。

這些人中不少都是曲進的故交好友,相聚一堂自然其樂融融。

偶有籍籍無名的江湖後輩前來打招呼,曲進也是同樣有說有笑,絲毫不擺一絲前輩的架子。

曲若鬆孤身坐在席間胡思亂想,對周遭喧鬨充耳不聞。

這一日一夜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也太過與詭異反常,令他恍如置身另一個世界一般,既覺陌生,又覺惶恐。

看著崔瑤正同衡山派幾名相熟的女弟子站在一旁微笑閒談,那股不安之情越來越盛,越來越感覺煩亂難以忍受。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極為強烈的衝動,這一刻隻想拉起女郎的手,帶著她趕快一起從這裡逃走——可到底在擔心什麼,卻是連自己都說不清楚。

正思緒飄飄,耳邊突然傳來關妙荷的聲音,問道:“鬆兒,看見你妹妹去哪了麼?”

曲若鬆一愣,霍然回神。打眼四下一掃,但見偌大庭院內人頭攢動,哪裡還能找到曲真真的身影?甚至連韓雪峰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撓了撓頭,詫道:“冇看見,剛剛進門的時候真真還在我旁邊呢,這會兒也不知去哪了……”

關妙荷心下暗惱,正要開口說話,隻聽門外砰砰兩聲,接著鑼鼓之聲大作,幾名身著公服的差役簇擁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昂首步入,崔鴻軒與他手拉手一齊入內,顯是極為熟絡。

不少泰安本地的豪客都認得,這是劉府尊的親信幕僚,心道:“劉府尊這是在故作清廉,明明昨天自己都已經來過了,到了今天正日子卻不露麵,隻派師爺來送賀貼。嘿嘿,他倒真是深諳官場之道,叫旁人拿不到口實。”

崔鴻軒與那師爺交談幾句,又衝著曲進與關妙荷招了招手。

自古以來走鏢生意能否興旺順利,官麵上的關係那是頭等緊要的。

曲進之所以能跟官府搭的上,全要仰仗崔鴻軒從中牽線,此時自然不敢怠慢,忙叫了妻子一同上前寒暄招呼。

被他這麼一打岔,關妙荷也就冇功夫再繼續追問,隻好悄悄囑咐曲若鬆留意一下,看看這冇規矩的丫頭到底跑到哪玩去了。

曲若鬆點頭應允,心念電轉,狐疑大生——曲真真自小跟隨父母出入玄鳳莊,一時興起胡鬨倒還可以理解,但韓雪峰可是代表妙仙觀的羅仙子首徒,他為人沉穩內斂,怎麼也會如此不知禮節?

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那邊師爺飲了三杯水酒,說過幾句場麵話後便自行離去。崔鴻軒滿麵堆歡,昂首闊步走到群雄身前,揖請各人就座。

眾人推讓一番,請了衡山派掌門碧虛真人坐了首席,右首是丐幫副幫主鐵羅漢,左首本要讓曲進來坐,但曲進卻說遠來是客,硬是讓給了藏劍樓二公子南宮乘風,自己一家人隻在側位相陪。

群雄紛紛坐定,仆役上來輪翻斟酒。

“砰!砰!砰!”

莊外鞭炮轟鳴,劈啪作響,一朵朵煙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層疊炸射,繽紛怒放,庭院內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玄鳳莊泰山大俠五十壽宴正式開始。

群雄輪番勸飲,諛詞如潮。崔鴻軒高高坐於主位之上,酒到杯乾,一連十數杯酒下肚,麵色微有些紅潤。

一眾江湖豪傑談笑風生,暢談江湖奇聞軼事,不知不覺間,酒宴已是過半。

正自酒酣耳熱間,突聽院牆外傳來一聲冷笑,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黑影驀然間從牆外擲來,“砰”的一聲,正砸到主席桌上,滴溜溜的打著轉,將杯盞碗碟撞的叮噹作響。

席間眾人冷不防都嚇了一跳。低頭一看,那圓滾滾的東西竟是一顆剛剛被割下來的人頭,鮮血滴答四溢,血腥之味濃烈刺鼻。

奇變突生,四下“嗆啷啷”兵刃出鞘之聲連作,玄鳳莊眾弟子長劍鏘然,劍光閃耀,一齊湧出,分守各處,凝神索敵。

有弟子驚呼道:“這……是祁師弟!”

那顆人頭雙目圓睜,眼角呲裂,一臉驚駭恨怒——赫然正是剛剛還在門外負責迎客的祁文宵!

這一下頓時如同炸了鍋一般,庭院內瞬間大亂,群雄紛紛抽出兵刃,亂作一團。

就在眾人吵嚷不斷之時,大殿屋頂上傳來一陣陰森刺耳的長笑聲:“泰山大俠千秋壽誕,如此盛會,咱們這些孤魂野鬼也來湊一湊熱鬨吧!特獻人頭一顆,不成敬意,恭祝崔莊主多福多壽!”

聲音喑啞詭異,如同刀尖劃過琉璃,說不出的刺耳難聽。

他話音方落,四側驀地陰風呼嘯,幡幔狂舞,長廊簷鈴叮噹亂響。

猛聽得各處屋頂上、大門外、院牆上、庭院角落內雷鳴交疊爆起,呼喝聲此起彼伏,齊聲應和道:“恭祝崔莊主千秋壽誕,多福多壽!”

竟是有幾十個人不知從什麼地方一齊冒了出來,手持利刃,各式打扮都有。

大殿屋頂上的那個人負手昂然而立,大約四十來歲年紀,一身青衫長袍,下頷五柳長鬚,嘴角正噙著從容微笑。

他模樣文質彬彬,瞧起來像是箇中年文雅書生,然而目光陰鷙凶戾,精光電閃,似有無限恨意怨毒。

群雄愕然,麵麵相覷,不知此人是何方神聖。丐幫鐵羅漢大聲怒罵道:“他奶奶的,哪來的賊子,竟敢到此放肆!”

“賊子?哈,哈哈……”

那青衫人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啞聲長笑道:“這可真是黑白顛倒、是非混淆了,到底誰纔是亂臣賊子?”

目光陡然一凜,冷聲道:“……郕逆篡奪神器,囚禁天子,幽兄逆倫,罪不可赦,天地俱怒,人神共憤……你們這一乾逆賊更是助紂為虐,大逆不道。事到如今不僅不知羞慚悔過,還敢在此大言炎炎、妄稱俠義,豈不可笑?”

這幾句話運以極強真氣說出,雖隻是徐徐道來,卻也讓眾人儘皆一震,不少內力稍遜的更是感覺呼吸堵窒,胸中煩悶欲嘔。

曲若鬆亦覺頭暈眼花,耳膜鼓脹。連忙強運真氣壓製住體內翻湧血脈,心下大驚:這青衫人究是誰,竟凶狂若此!

想到妹妹曲真真現在還不知去了哪裡、有冇有危險,更是焦急擔憂,不住叫苦。

忽聽身旁藏劍樓的二公子南宮乘風尖聲叫道:“是……是瀚社!你是瀚社茅止儀!”

聽聞此言,庭院中喧聲大起,人人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