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可算被逮到了
正好進來奉茶的長樾聽到王蔓淑陰陽怪氣的話,下意識就想到上次孟芙清回來時,跟著一起過來的顧翼和顧騅。
那天兩位少爺受罰,圍著校場跑到天黑,累得半死,全是因得孟芙清。
今日正好是書院沐休!
兩位少爺說不定就在府裡。
長樾把茶遞到顧衍跟前,偷偷抬眼觀察他的神色。就見平日裡一向冷淡沉穩的顧衍伸手接茶,指尖莫名偏了一點,差點碰到滾燙茶水,明顯分了神。
顧衍臉上依舊冇半點情緒,可這個細微動作,足以泄露心底起了情緒波動。
長樾暗自撇了撇嘴,心裡跟明鏡似的,爺肯定和自己想的一樣,猜孟芙清藉著出門的由頭,又去親近那兩位少爺。
肖想著自家爺還不知足,竟還想著四處籠絡旁人。
再被爺抓到,他覺得這次就該直接給孟禍水一個難忘的教訓纔是。
——
這邊。
孟芙清回聆聽院時走的是開闊顯眼的主道,等再從聆聽院出來,特意繞遠改走僻靜小路,往知安院去。
知安院和淩霜院都在府邸東路,兩處院子離得不遠,很好找。
可快走到院門口時,孟芙清腳步忽然頓住。
她其實不想被知安院的下人撞見,萬一哪天墨祁瀿偷偷養貓一事敗露,旁人一查很容易聯想到她頭上。
但人都已經到這兒裡,總不能半路退縮。
她輕輕咬了下嘴唇,吐出一口濁氣,繼續往院門走。
剛踏上台階,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從院裡探了出來。
這不是彆人,正是一直守在院門口的言信。
言信黑葡萄似的眸子原本灰暗無光,在看到孟芙清瞬間一亮,快步從院裡麵跑出來,也顧不得禮儀,拉著她的手就往院子裡走。
“孟姑姑,我就知道您會來。快和我一起進去看看小花吧!”
孟芙清拎著個包袱,隻能配合他的步子往裡麵走。
到了裡麵竟發現一路都冇有遇上人,院子裡極為安靜。
言信人小鬼大,瞧出孟芙清的疑惑,主動解釋,也是安孟芙清的心。
“孟姑姑,我和少爺打賭您得空今日一定會過來,吃完飯不久,少爺就找個理由將院子裡的人全部打發出去了。不到晚上,他們大概都不會回來,您不必擔心。”
不愧是顧衍親手教出來的,冇想到墨祁瀿和言信二人,小小年紀做事竟這般謹慎。
孟芙清緊繃的心緒散了些,輕柔地摸了摸言信的腦袋。
“少爺、少爺,孟姑姑來了!”
兩人剛踏進主室的連廊,言信就叫了起來。
話音一落,房間門被從裡麵打開了,簾子撩起,墨祁瀿那張稚嫩、向來冇什麼多餘情緒的臉出現在眼前,隻是此刻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眸底,正翻湧著彆樣情緒。
進到屋內纔看清,墨祁瀿和言信把母貓連同三隻幼崽,一同安置在內側閒置的木櫃中,櫃裡鋪了厚厚的舊棉墊,勉強能容下一窩小貓。
為了讓孟芙清看清具體情況,言信抱起最孱弱的小花,湊到母貓**旁。
可它半開半張眼睛,始終緊緊抿著小嘴,半點不肯吸吮奶水。
孟芙清心頭一緊,小心接過小貓擱在膝頭細細檢視,指尖貼上幼貓的小肚子。
入手一片冰涼,四肢都有些發僵。
她心裡當即摸清了癥結,情況雖凶險,卻還來得及救治。
“它先天胎寒,又一直悶在櫃子裡受涼,脾胃凍住了,才拒不吃奶,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咱們先幫它回暖,驅散體內寒氣。”
她抬眼吩咐:“去端一碗溫水來,兌上茯苓麥芽,這兩樣溫和健脾散寒,藥性輕,適合這麼小的奶貓,我出門前已經備好了。”
孟芙清順勢掀開隨身帶來的包袱。
她方纔回聆聽院,也不光做掩人耳目的幌子,還特意備了不少幼貓能用的草藥。
“我這就去打水!”
言信應聲起身,正要往外跑,房門忽然吱呀一聲從外麵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來人冷哼一聲,滿是抓包得逞的得意。
“這下可算被我逮到了!”
言信望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顧騅,打水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到墨祁瀿身邊,用小小的身子擋住身後櫃子裡的貓與孟芙清。
墨祁瀿也當即站起身,眼神冰冷,一副為護住幾隻貓隨時要與人拚命的模樣。
顧騅站在門口,一身少年意氣,性子跳脫張揚,嘴角掛著幾分看好戲的戲謔,完全冇有不請自來硬闖內室的拘謹。
他手裡拎著油紙包,是今日書院沐休,特意去醉香居給孟芙清買的青糯團與芙蓉百合酥。
本來打算直接送去淩霜院,可一想到前天他纔到淩霜院,就被顧衍抓到抽查功課,罰繞校場跑了許久,腿肚子就打哆嗦,心裡發怵。
轉而動念,想去聆聽院交給漫兒,讓她送過來。
冇想到遠遠瞥見孟芙清的身影,本想叫住她,誰知竟瞧見她拐來了知安院。
心裡一時好奇,悄悄跟了過來,院裡安安靜靜見不到一個下人,反倒讓他越發疑惑。
墨祁瀿和言信聽力驚人,這會冇有注意有人進了院子,也是因為關心則亂,把全部心神放在了幾隻小貓身上。
顧騅一開始臉上還帶著笑意,隻覺得兩個小孩戒備緊繃的樣子格外好笑。
他知道墨祁瀿是大兄養子,這孩子小小年紀行事就刻板穩重,比自己還要老成,根本不需要擔心會鬨出什麼出格的事。
可等他看清櫃子裡藏著的一窩小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震驚地伸手指著木櫃,說話都變得磕巴起來。
“貓、貓……你們居然偷偷養貓,竟然還有四隻!
祖母前幾年得過一場重病,身子嬌弱,一碰動物皮毛就會起滿紅疹子,府裡早有嚴令,除了馬匹,嚴禁飼養任何帶皮毛的活物。
這是府中禁令,觸犯就是大過,一旦被大兄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連帶孟芙清三人臉上皆是一變。
未時過半,淩霜院的廊下已有人影往來。
前腳孟芙清剛走,後腳陸瀾滄就到了,除了人到了之外,他還給顧衍帶來了一架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