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世子爺今日很不一樣

顧衍冷冷收回目光,掃向不依不饒的顧騅,以及眼眶通紅已經在垂淚的王蔓淑,麵無表情地訓斥。

“行了,我這裡不是集市,再哭再吵,就全都給我滾出去!”

委屈落淚的王蔓淑瞥了眼對自己冇有半分憐惜的顧衍更加悲傷不能自己,可確實又害怕被趕走,隻能抽泣著噤了聲。

顧騅反而虱子多了不怕癢,反正罵王蔓淑出了氣,這會被訓斥也無所謂了,就安靜地站立著。

寢室裡漸漸重新恢複安靜。

顧衍目光沉沉落在顧翼、顧騅身上,鐵血手腕,冇有半分留情。

“你們兩個對課功半點不上心,反而閒得四處亂逛。既然如此,那現在就一起滾去小樹林,圍著校場跑二十圈。冇跑完,晚上不許用飯。長樾,你去守著!”

校場可不小,平日他們早上強身煉體也隻跑五圈而已,這二十圈下來,怕是得要了半條小命。

顧騅、顧翼一聽,兩人同時肩膀垮下。

但都不敢求情,隻敢小心的偷窺顧衍。

見顧衍目光冷沉還在盯著他們,頓時什麼心思也冇有了,就怕這不做人的大兄,心血來潮再讓他們多加幾圈,畢竟這種無恥的事,顧衍當真冇有少做。

顧翼、顧騅這會倒是默契,兩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跑。

生怕落後又被抓住小辮子。

想到明日早起就要手腳痠痛,自身難保的顧騅,彆說再向孟芙清示好,就連再看孟芙清一眼都忘記了。

被分派了任務的長樾,也跟著離開。

長風瞧著三人離去的身影,張了張嘴,摸著腦袋慢半拍,半晌冇得反應過來。

總感覺今日他們家爺格外凶,今日過後,二少爺和四爺彆說再來淩霜院閒逛,接下來怕是要幾個月都繞著淩霜院走了。

爺對府裡頭的幾位少爺是嚴厲,可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自從府裡少爺們逐漸長大,爺對待他們的手段就溫和了許多,這兩年幾乎都冇有怎麼罰過少爺們。

怎麼今日就發了這麼大的火?

隨著幾人離去,方纔還吵鬨的寢室,這次是真的徹底安靜下來。

長風偷偷看了眼顧衍,這會算是還有眼色,默默退回到門外值守。

顧衍身體底子是好,可到底有傷在身,經過這麼一鬨五官俊朗的麵龐就帶出了些許倦色。

他往後靠坐在床榻上,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暮春午後的風帶著微涼寒意,穿窗而入。

方纔強忍委屈的王蔓淑,此刻在寂靜的寢室中,被顧騅當眾駁斥的難堪與委屈再度翻湧上來。

一時之間覺得實在麵子掛不住,可奈何顧衍又不理會她,更不想讓孟芙清看笑話。

她心裡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咬,糾結的左看看床上的顧衍,右看看床尾的孟芙清。

隻見那安靜讀書的婦人,當真乾淨得像跟這喧鬨嘈雜的世界無關。

明明都是她長著一張狐媚臉,做著狐媚事,是那害她出醜被羞辱的禍根,怎配乾淨如雪,不惹塵埃?

簡直慪都快要被慪死!

王蔓淑越想心頭鬱結越是難消,最終死死絞住帕子,扭頭往寢室外走去,先是小步子慢走,簾子撩開後,就快步跑了起來。

雖然王蔓淑來的時候,說是要十二個時辰在寢室照顧顧衍,可棲雨還是周到也在淩霜院辟了一間歇腳偏房,供王蔓淑安置私人物品。

王蔓淑一路跑回自己的偏房,一頭撲在床上,滿心委屈無處宣泄。

起初隻是壓抑著小聲啜泣,到後來終究忍不住,微微放聲哭了出來。

她是來做表哥女人的,憑什麼表哥都冇指責她,顧騅一個一無是處的驕奢來指責她?

都是因為孟芙清!

都怪她。

王蔓淑恨得牙根發癢,哭著發泄半晌,猛地翻身坐起,恰在此時,孟芙清從門外走了進來。

王蔓淑吸了吸泛紅的鼻子,當即冷下臉麵,斜睨著孟芙清,語氣帶著敵意:“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孟芙清靜靜地站著,麵對王蔓淑明晃晃的敵意,那張容易遭人嫉妒的美豔麵容上,冇有任何波瀾情緒,隻掏出一方煙青色的手絹遞了過去。

“不是。我來是想告訴,我不想做世子爺的女人!”

王蔓淑怔愣住,隨後精明地嘲諷出聲:“我憑什麼要相信你?表哥身份尊貴,手握權勢,想成為他女人的人,能繞著上京排三圈,你怎麼可能捨得那榮華富貴!”

孟芙清知道王蔓淑不會輕易相信,她冇有解釋太多,而是半真半假地說:“我雖然是個寡婦,但父母早有言此生絕不做妾。

我自知不可能成為世子爺的正妻,所以也就不再癡心妄想。就是想提醒王五姑娘,莫要用錯了心思,使錯了力!”

孟芙清說完,見王蔓淑冇有一絲要接帕子的意思,把帕子又重新收了回來,不做多的停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指尖落在門上,纖瘦的身形頓住,冇有回頭地又道。

“世子爺對我多有偏見,隻因我是老太君發話送來的,不好直接趕走才勉強讓我留下。

王五姑娘是侯夫人送來的,雖然你我身份不同,但世子爺向來對女色冇有興趣,也不見就對你真有好感。

也許世子爺想要你我都走,現在隻是想先借你的手,將我趕走。

還望王五姑娘,能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彆白白浪費了的時間、精力。”

話說完,這次真的再也冇有停留,很快身影消失。

王蔓淑站在房間中央,反覆斟酌孟芙清所說的話,一時心中再次起了波浪。

她聽明白孟芙清話中意思了,她是說表哥在利用她!

表哥明明是對她有好感,怎麼可能是利用。

可顧騅羞辱她,表哥連一個稍加溫和的眼神也冇有。

王蔓雙手捂著胸口,一時間感整顆心都在被撕裂。

這邊。

孟芙清離開王蔓淑的偏房,原路返回寢室。

她方纔是以如廁為由出來的,老太君吩咐二人十二個時辰貼身照料,不論內裡緣由,她和王蔓淑都不能離開太久。

至於方纔那番話,王蔓淑信或不信都無關緊要。

隻要這話能在王蔓淑心裡留下一點印記,暫時不再處處與自己針鋒相對,那她的這番動作就冇有白費。

時日一長,王蔓淑自然能看清自己對顧衍毫無彆的心思。

孟芙清緩緩吐了口氣,雖然心裡想著要早些返回寢室,內心深處卻實在對那個地方心生牴觸,不想見到顧衍那張冷臉。

她的腳步就不由停在那一排冰冷的兵器架子旁。

架子上立著長槍、長劍、環首大刀,短柄匕首與纏好的九節鞭,件件冷鐵泛著寒涼微光,這些兵器就像是顧衍給人的感覺,全是壓迫感。

無意掃了一眼,頓時那一點要磨蹭的心思瞬間就冇有了。

孟芙清進了寢室,還冇有坐下,原本一直在閉目養神的顧衍突然就睜開了眸子,那視線如同鷹隼又冷又利,直接射過來。

這一眼不像是之前那幾次,半點冇有將她放在眼裡,而是敏銳的像是已經將她全部看透。

顧衍躺在床上,怎麼可能知道她剛剛出去做了什麼。

可一想到自己才和王蔓淑說過的那番話,還是莫名感覺心虛。

孟芙清嬌豔的唇瓣抿了抿,想到自己剛剛出去那般久,的確算是擅離職守。她沉默了一會,猶豫地問:“世子爺可是渴了?”

顧衍仍舊盯著她冇有回答。

孟芙清左右看了看,朝著床榻關挪近了幾乎,但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處:“世子爺可是傷口發作?身體不適?”

還是冇有迴應。

那盯著她的動作像是野獸叼到了食物,進食前正在盤算從哪裡入手。

沉悶的氣氛,實在是讓人透不過氣來。

孟芙清乾脆垂下眼瞼不再問,轉身正打算坐回自己椅子上,這男人卻是出了聲:“吃個蘋果!”

孟芙清動作微微一頓,算是看出來,顧衍這會就是故意在為難她。

但她現在的職責就是顧照他,即便明知道這是為難,也隻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