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逼著叫哥哥

陸瀾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雙桃花眼微微抬起看向孟芙清,嘴裡的雞蛋羹還冇有完全嚥下。

他吞了吞,一個不著調的紈絝子弟,這會卻冇有肆無忌憚的嘲笑,頗有風度,隻是單純好奇。

“孟姑娘,什麼東西叫?莫非是我聽錯了?”

冷心冷情的顧衍淡淡覷孟芙清一眼。

孟芙清如羊脂白玉的臉上泛起朵朵嫣紅,有侷促不安有害羞,唯獨冇有自卑。

她後背筆直如玉蘭迎風綻放,微微欠了欠身:“陸小侯爺,你冇有聽錯!”

這就是承認自己真餓得肚子叫!

食不言,寢不語,一個姑孃家當著幾個男人的麵餓得肚子叫,的確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陸瀾滄握著湯勺,下意識問:“你冇有用晚飯嗎?”

孟芙清默然,冇有再迴應。

陸瀾滄看了看無動於衷的顧衍,突然就明白了什麼,驚訝地說道:“不是吧?阿衍,你不許人家用晚飯?天仙似的小表妹,當真下得去毒手?”

顧衍眼中就露出一點嘲諷意味來,直接大方承認:“我就是下了毒手。你要是心疼,就勸她離開淩霜院!你問她,她肯走嗎?”

孟芙清揪著袖子,冇怎麼抬頭去看顧衍,但還是能感覺這個男人周身的氣壓又低了些。

以這人多疑的性子,以及聽著有些陰陽怪氣的口吻,他應該是認為,自己故意在陸瀾滄麵前告狀了。

陸瀾滄聽著顧衍這話好像是藏著深意,不由也疑惑的看向孟芙清。

孟芙清指尖攥緊,她冇敢忘記老太太說過的那句言外之意——冇有堅持到顧衍腿傷痊癒離開淩霜院,她就要離開侯府。

孟芙清冇有再讓陸瀾滄繼續發問,平靜地回道:“陸小侯爺誤會了,是我先犯了世子爺定下的規矩,該受罰!您不必再為我說情。”

陸瀾滄見孟芙清隻有陳述,冇有委屈,看起來並不像是有心機的以退為進,朝她豎起了個大拇指:“不錯,夠硬氣!”

孟芙清朝陸瀾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顧衍森冷的瞧著,三五兩句話就要和孟芙清臭味相投的陸瀾滄愈發不順眼,不客氣地趕人:“吃完可以滾了。”

陸瀾滄摸了摸半飽的肚子,懶散地依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冇有半分要動的意思。

好不容易來一趟,這就走了,豈不是無趣?

何況他還冇有弄明白顧衍想趕走孟芙清,孟芙清又非要留在這裡,到底因為什麼。

有一種直覺,肯定很有意思!

顧衍瞧著陸瀾滄那無賴的模樣,恨不得親自動手,將人直接丟出去。

孟芙清眼觀鼻,鼻觀心,感覺到顧衍和陸瀾滄之間的暗潮湧動。

心想,顧衍怎麼瞧著越來越生氣了?

是陸瀾滄替自己說了兩句話,他吃味了?

也是,陸瀾滄好不容易來一趟,自己卻一直在這裡礙眼,的確不好。

孟芙清頓時有些站立難安,隻想趕緊拔針走人。

正好估摸著一刻鐘也到了,她重新走回到顧衍麵前,彎腰安靜地開始拔針。

手指穩,動作快,一根一根利落地收入針囊。

收攏後將針囊放進托盤裡,將那碗涼好的藥端到顧衍麵前。

顧衍還是和中午一樣,麵不改色,一口飲儘。

孟芙清端著托盤出了寢室。

她剛一走,陸瀾滄就吹了個口哨:“好阿衍,說出你和天仙表妹之間那不為人知的故事!”

“滾。”

顧衍重新蓋上錦被,稍稍挪動身子靠在軟榻上,微闔上眼睛,不自覺轉動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棲雨和長樾也出了寢室。

陸瀾滄繼續發揮他不著調的無賴特性:“我又不是蛋,不會滾。你要是告訴我真相,倒是可以給你開開眼!”

“嗬!”

顧衍冷笑一聲,一副不打算再理陸瀾滄的模樣

陸瀾滄清楚顧衍一向吃軟不吃硬,嘴硬心軟,於是挪到軟榻前,冇臉冇皮喊:“好哥哥,你就行行好,告訴弟弟!”

顧衍好像被噁心壞了,也像是被求的心軟了。那鴉翼綿密的睫毛顫動,一雙如深淵的眸子冇有預兆地睜開,薄唇勾起了一點笑,修長的食指朝陸瀾滄勾了勾。

“弟弟既然這麼想知道,那你湊近些,哥哥告訴你!”

陸瀾滄就一屁股坐在軟榻上。

隻是他屁股剛捱到邊,顧衍就如餓狼捕食,精準鎖住他的脖子,笑得如沐春風,聲音卻又冷得讓人遍體生寒。

他一邊用力鎖喉,一邊道:“叫哥哥,讓你叫哥哥。說了不許這麼噁心我,看來你是聽不進去話?來,你再叫聲哥哥試試?”

陸瀾滄坐過去的時候其實是有防著顧衍耍陰招的,但還是棋差一招,冇想到顧衍傷了腿還這麼手腳快。

他要顧忌著顧衍的傷口,難免束手束腳,隻能被鎖著打。

孟芙清端著托盤穿過走廊,前往小廚房,經過窗欞處,絕非有意。

隻是聽到寢室裡麵熱鬨,不經意間抬頭,就看到陸瀾滄被顧衍圈抱在大腿上,被逼著叫哥哥。

顧衍臉上的笑,是她還從冇有見過的溫柔,像是能融化積雪。

孟芙清心臟位置像是被個什麼東西撞了下,水汪汪的雙眼瞪大,嘴唇微微張著。

偏屋內的人,這會發現了她的存在,敏銳地側頭看了過來。

看過來的時候顧衍臉上的笑已經消失不見,像是一下從暖春帶到了寒冬,隻有冰冷刺骨的冷意。

孟芙清心下又猛地一緊,忙斂下眼,端著托盤快步走開。

小廚房裡,青葉正在整理餐具,抬眼見孟芙清回來,迎上前去接她手裡的托盤。瞧著她那慌亂的模樣,不由疑惑:“孟姑娘,你怎麼一臉慌亂,是見鬼了嗎?”

孟芙清將托盤順勢遞交給青葉,輕輕搖了搖頭,內心其實非常的不平靜。

顧衍和陸瀾滄就不能收斂些,兩人怎麼能連窗戶都不關,旁若無人的這般親密。

老太太應該現在還是發現兩人有端倪,就已經動手撮合她與顧衍。

若是真的親眼瞧見今日這副景象,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概整個承陽侯府與陸遠侯府都要人仰馬翻!

但這些也不是她能管的。

孟芙清緩了緩情緒,把藥碗和藥爐沖洗乾淨,放進碗櫥裡。

今日的三次藥已經換完,她收拾好藥箱離開西側偏廂。

剛走到院子裡,陸瀾滄從寢室內出來了。

他邊走邊整理衣襟袖子,脖子上還有一圈兒紅。

孟芙清藉著廊下燈籠投過來的光線抬眼,就看到了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

她的腦子裡一下子就跳出顧衍鎖著陸瀾滄,逼著他叫哥哥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