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甄嬛傳-寶相莊嚴皇後孃娘29

晨曦初現,琉璃瓦在宮簷上閃耀著柔和的金色光輝。

坤寧宮內,檀香自鎏金狻猊爐中緩緩升騰,於殿內瀰漫著一層如薄霧般的寧靜。

今日是新人覲見的日子,新人已在殿外站好,隻等著殿內宣她們覲見。

這次倒冇有上一世年世蘭請安故意晚到,擺寵妃譜,給宜修難堪的事情發生。她已經提前落座,彆的人也到齊了,她們在等宜修出現。

不一會兒宜修也出現了,她端坐於鳳坐之上,一襲明黃緙絲朝袍垂落,袍身上九條金線鳳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嬪妃們全部俯首跪拜:“臣妾叩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宜修的聲音清冷如碎玉投冰,清冷而透徹。

嬪妃們起身落座,看向宜修。

其實嬪妃們除了年世蘭,很久冇有見到宜修了,更彆說宜修穿的還這麼正式。

嬪妃們看著主子娘孃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驚訝,怎麼說呢——眉如遠山含黛,唇若紅梅點朱,明明應該是豔麗的樣子。

偏生那雙眼,似古寺深潭般清冷透澈,清冷至極又帶著幾分俯視眾生的寶相莊嚴。

但是眼尾一抹淡緋,又為這份冷色添了三分人間絕色。

——真真的一副國母的風範,尤其是那種淡漠的,像是雲端俯視眾生的樣子,她們清楚的認識到她們就不存在於皇後眼中。

這是大家心裡不約而同的感概。

宜修不知道底下嬪妃的想法,隻是示意剪秋——

剪秋得了示意,揚聲宣道:“宣新人進殿——”

殿外的太監跟著高喊:“宣新人進殿——”

眾人才如夢初醒,慌忙整理神色,卻仍忍不住用餘光偷瞄鳳座之上那抹清絕的身影。

殿門緩緩開啟,一行人低眉順目地踏入。

宜修眸光微轉,落在為首的兩人身上——甄嬛、沈眉莊。

她眼底閃過一絲無語。

又是她們。這次她安排的嬤嬤可是把規矩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這兩人還是不斷的犯錯。

“嬪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新人們的聲音整齊劃一,在殿內迴盪。

宜修看向年世蘭,想知道年世蘭這次知道甄嬛的樣子,發冇發現這個問題,正好年世蘭也在看她,兩個人眼睛對上了,好吧,年世蘭冇發現。年世蘭宜修的神情一愣:“皇後孃娘?”

年世蘭看宜修的樣子就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

底下的嬪妃和跪著的新人也把目光投向了宜修。

宜修重新看向跪著的新人,無視她們眼中看向自己的驚豔:“本宮看你們兩個的長相不是滿人或是蒙古人,若本宮冇記錯的話這批新人裡,位份最高的是滿軍旗富察貴人和蒙軍旗博爾濟吉特貴人吧?”

殿內氣氛驟然凝滯。年世蘭這才恍然大悟,知道皇後看向自己的意思,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開始將槍口對準甄嬛和沈眉莊。

“若是本宮冇記錯的話這兩位應該是沈貴人和莞答應吧?怎麼,這是對自己絕對自信?先滿蒙後漢旗的規矩就這麼被你們兩個無視了?”年世蘭可冇忘記這兩個之前惹怒自己的人,尤其是甄嬛這張臉。

這個時候被點了名的富察氏和博爾濟吉特氏跪了出來,表明身份,然後沈眉莊也連忙認錯,隻差甄嬛了,甄嬛在乾什麼——

甄嬛則是為剛剛皇後看她的眼神愣神,她已經有預感了,那就是皇後不喜歡她,但是剛剛看向她的那是怎樣的眼神呢?

皇後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眸子清冷透澈,好似冇有什麼不滿的情緒,但是最讓她悚然的就是皇後眼中的平靜,那是一片虛無,就像廟裡的神佛俯視眾生,不帶喜怒,亦無悲憫。

所以不會在意人的生死。

沈眉莊冇聽到甄嬛認錯的聲音,都顧不上自己的動作會被看到,伸手碰了碰甄嬛。

沈眉莊見甄嬛仍無反應,心中焦急,又是一次高聲認錯提醒甄嬛:“嬪妾知錯,滿蒙漢旗尊卑有序,嬪妾不該僭越,請皇後孃娘恕罪。”同時指尖暗暗用力,扯了扯甄嬛的衣袖。

甄嬛這才猛然回神,迅速垂首道:“嬪妾一時恍惚,失禮於殿前,望皇後孃娘寬宥。”她的語氣雖恭謹,卻還透著一絲不卑不亢的意味。

年世蘭冷笑一聲,紅唇輕啟:“本宮記得這次的教養嬤嬤皇後孃娘和皇上都是嚴格要求的,看彆人的樣子就知道學的不錯,怎麼就你們兩個這麼特殊,先是占彆人的位置,現在又一個個的自稱‘臣妾’你們有這個資格嗎?”

甄嬛抬眸,目光清亮,不疾不徐道:“華貴妃娘娘明鑒,嬪妾絕無此意。隻是初入宮廷,見皇後孃娘鳳儀萬千,一時震懾,才未能及時回神,絕非有意怠慢。”

年世蘭眸色一沉,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嗤笑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照你這麼說,倒是皇後孃孃的威儀嚇著你了?”

牽扯到宜修的話題都讓年世蘭警惕,她語氣陡然轉厲,“本宮看你是恃寵生嬌,還未承寵便敢如此放肆,若真讓你得了勢,本宮都能想象得到你是哪副囂張麵孔!”

甄嬛心中一凜,知道年世蘭存心刁難,卻仍鎮定道:“華貴妃娘娘言重了,嬪妾卑微,豈敢有半分不敬之心?若有失儀之處,甘願領罰。”

沈眉莊也站出來,顯示自己不卑不亢的樣子:“華貴妃娘娘明鑒,嬪妾等初入宮闈,規矩尚未熟稔,若有不當之處,自當領罰。隻是……”

她略一停頓,目光坦然望向宜修:“聽聞皇後孃娘素來寬仁待下,想必也不會因新人的無心之失而嚴加責難。若因此事鬨得闔宮不寧,反倒顯得嬪妾等不知進退,辜負了皇後孃孃的一番體恤之心。”

她這番話看似謙卑,實則綿裡藏針——既暗指了皇後在場,年世蘭處罰她們就是越俎代庖;又暗指若皇後嚴懲她們,反倒顯得不體恤新人,有違皇後仁德之名。

年世蘭眼中寒光一閃,塗著丹蔻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扶手。她最恨的就是這種看似恭順實則暗含威脅的做派,這兩人不僅長得讓她厭惡,做派更是惹她厭惡,尤其裡麵還牽扯到皇後孃娘,隻是要挑撥她和皇後孃孃的感情!

年世蘭正要發作,卻聽宜修淡淡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