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甄嬛傳-寶相莊嚴皇後孃娘15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胤禛的麵容在明滅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森冷。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宋太醫,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既然身有寒毒不易有孕,那福晉為何還有了身孕?”

宋太醫額頭抵地,顫聲道:“回王爺,這……這定是用了某種虎狼之藥強行催孕……隻是具體是何藥物,這件事您得問問福晉身邊的人。”

“砰!”

胤禛猛地將茶盞摜在地上,碎瓷四濺。他突然想起柔則陪嫁的那個老虔婆。

“蘇培盛,”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福晉身邊的那個王嬤嬤‘請’來。”

產房內血腥氣未散,王嬤嬤正手忙腳亂地給昏迷的柔則擦汗,也在想著福晉生下一個“怪胎”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辦,甩鍋給誰?怎樣才能顯得福晉無辜可憐。

這時聽到腳步聲回頭,正對上蘇培盛陰森的笑臉:“王嬤嬤,”他尖細的嗓音像鈍刀割肉,“王爺有請。”

看著蘇培盛的表情,王嬤嬤就有了不好的預感,蘇培盛已經完全冇了對自己這個嫡福晉奶孃的客氣感,這是……

王嬤嬤被蘇培盛帶進書房時,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眼珠子卻不安地亂轉,心裡飛快盤算著該怎麼把這事推到後院哪個倒黴女人身上。

胤禛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王嬤嬤,福晉用了那麼久的‘息肌丸’,是怎麼有身孕的?”

王嬤嬤渾身一抖,猛地抬頭,正對上胤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她冇想到王爺竟連“息肌丸”的事都知道了,嘴唇哆嗦著,一時不知該如何搪塞。

胤禛見她眼神閃爍,冷笑一聲:“怎麼回答,你想清楚。”他頓了頓,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彆讓本王去問候你的丈夫、兒子,還有……那個剛滿月的小孫子。”

王嬤嬤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乾了血似的。她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咚咚”磕頭:“王爺饒命!老奴說!老奴全說!”

她嚥了嚥唾沫,顫聲道:“福晉……福晉是用了‘鹿胎膠’強行催孕的!那藥凶險得很,是烏拉那拉府上的老福晉從苗疆弄來的方子,用未足月的鹿胎混著……”她突然卡住,渾濁的老眼偷瞄著胤禛的臉色。

“混著什麼?”胤禛的聲音陡然拔高。

“混、混著處子經血煉製......”王嬤嬤的聲音越來越低,“福晉連服了三個月,這纔有了身孕。”

胤禛冇想到冇有最噁心隻有更噁心的事情,一瞬間他喉頭滾動,胃裡翻江倒海,彷彿有千萬隻毒蟲在啃噬五臟六腑。

胤禛眸色陰沉,他強壓下湧到喉頭的酸水,指節捏得發白:“用了這藥,就會生出……那個‘東西’?”

這個所謂的“東西”是什麼不言而喻。

王嬤嬤渾身發抖,卻還是拚命把自己摘乾淨:“王爺明鑒!本來那藥雖凶險,但若好好養胎,也不至於……”

她嚥了咽喉嚨,繼續說道:“可福晉懷孕後臉上長斑了,還起了燎泡,她怕王爺嫌棄,就……就日日用鉛粉敷麵,那粉裡摻了水銀,毒性極大……老奴勸過啊!可福晉不聽,說絕不能失了王爺的寵愛……”

胤禛猛地站起身,案幾上的茶盞被袖風帶倒,“啪”地摔得粉碎。

——為了固寵,不惜用毒藥毀了自己的孩子?

——為了美貌,連親生骨肉都能拿來賭?

他到底寵愛的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他盯著王嬤嬤那張老臉,忽然覺得無比噁心。這些女人,一個個為了權勢、為了榮華,什麼肮臟手段都使得出來!

“拖下去……處理掉。”他冷冷道。

王嬤嬤突然瞪大眼睛,正要大喊,蘇培盛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她的嘴。

老太監的手像鐵鉗般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做了個手勢,兩個粗使太監立即上前,一人一邊架起王嬤嬤就往外拖。

“唔……唔!”王嬤嬤拚命掙紮,鞋子在地上磨出兩道淩亂的痕跡。她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恐,死死盯著胤禛,彷彿在哀求什麼。

胤禛卻已轉身離去,回到前院書房時眼底仍翻滾著雷霆,這時候書房剛收拾完,就又要遭了殃。

“滾出去!”他一腳踹翻跪著奉茶的小太監,滾燙的茶水潑了滿地,那奴才連痛都不敢喊,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門一關,胤禛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玉鎮紙,狠狠砸向牆麵——“砰!”玉石碎裂,飛濺的碎碴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胤禛腦中閃過他和柔則之前的點點滴滴,又想起她那不清白的身子。一把掀翻整張紫檀案幾,奏摺筆墨嘩啦啦砸了滿地。墨汁潑濺在牆上,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理智。

“嘔——”胤禛突然乾嘔起來,因為他想起王嬤嬤說的“鹿胎膠”,想起柔則喝的藥湯……

“賤人!”胤禛感覺太噁心了,他一拳砸向立柱,指節頓時血肉模糊。

胤禛盯著那血跡,突然低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好一個賢良淑德的福晉……好一個冰清玉潔的烏拉那拉氏!”

蘇培盛在門外聽得膽戰心驚,

這一夜,雍親王府的正院血流成河。

柔則仍昏迷著,對外界一無所知,可她的奶孃、心腹丫鬟、貼身嬤嬤、門房都被處理了,然後胤禛給換上了自己的人。

後院的女人們縮在自己的院子裡,聽著正院隱約傳來的慘叫,一個個麵色慘白,連燈都不敢熄。

但這些人保住性命了——她們雖出身不高,但都是正經旗人,胤禛不能像處置奴才那樣隨意打殺她們。

西跨院——

宜修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掛在視窗的風鈴。聽到正院那邊哭喊聲隱約傳來,她不僅不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先是淺淺的,而後越來越深,最後竟笑出了聲。她抬手掩唇,可眼裡的快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姐姐啊姐姐……”她輕聲呢喃,“這回你算是從神壇上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