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甄嬛傳-耿直噎人李靜言51

胤禛離開翊坤宮後並冇有永壽宮繼續睡覺,因為此刻他的情緒也不是很穩定,自己睡不著也怕影響到李靜言。

蘇培盛是很瞭解自己主子的,處理完甄嬛的事情就直接回到了養心殿稟報。

“皇上,甄氏受過大刑後招了,姦夫是……果郡王。”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蘇培盛伏在地上,能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他不敢抬頭,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表情。

殿內瞬間靜得可怕,連銅漏滴水的聲響都清晰可聞。蘇培盛伏在地上,能聽見自己心臟突突的跳動聲。

他不敢抬頭,更不敢想象皇上此刻的神情。

“什麼時候的事情?”胤禛儘量讓聲音很平靜,但是壓抑的怒氣讓蘇培盛戰戰兢兢。

“回皇上,就是……娘娘取消後宮請安的時候。”蘇培盛艱難地嚥了咽喉嚨,“皇後孃娘懷有身孕,免了各宮晨昏定省。甄氏便藉機……一直在碎玉軒與果郡王私會。”

胤禛的手裡拿著念珠,一動不動。月光照在那隻手上,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節。

“傳朕口諭。”胤禛突然轉身,眼中寒光凜冽,“果郡王允禮勾結後宮,意圖不軌,即刻收押宗人府審問。其府邸嚴加搜查,一應文書信件全部呈送宗親王爺。”胤禛要讓宗親們知道允禮所犯何錯,這是混淆血脈的大罪,必須處決。

“奴才遵旨。”蘇培盛連忙叩首,卻又猶豫道,“皇上……太後孃娘那邊……”

胤禛的眼神驟然結冰:“太後年事已高,這些醃臢事,不必汙了她的耳朵。”他指腹摩挲著念珠上刻的梵文,忽然想起什麼——

“翊坤宮今夜當值的侍衛、宮女……算了,皇後懷孕呢,你親自去打理,讓他們對今晚的事情閉嘴。”胤禛想到李靜言快生了,決定還是少造殺孽。

“若有一字泄露……”胤禛輕輕撥動一顆念珠,哢嗒一聲脆響,“你知道後果。”

蘇培盛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又小心翼翼地請示:“那……皇後孃娘那邊……”

胤禛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皇後有孕在身,不必打擾。”這意思就是今天的事情彆和皇後說。他看了眼窗外漸亮的天色,“你去辦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對了,把齊氏送去給華貴妃賠罪。”

胤禛這話就兩層含義,一是恢複年世蘭封號,追封貴妃,二是要齊月賓隨葬,冇有任何封位。

“奴才遵命。”蘇培盛恭敬退下,輕輕帶上了殿門。走出養心殿,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晨風吹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永壽宮內,晨曦透過茜紗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李靜言悠悠轉醒,手不自覺地撫上隆起的腹部。八個月的身孕讓她的動作略顯笨拙,但氣色卻比往日更加紅潤。

“娘娘醒了?”翠果聽到動靜,立刻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手裡捧著溫熱的帕子。

李靜言慵懶地嗯了一聲,在翠果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昨晚她睡得意外地好,連皇上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想到皇上,她隨口問道:“昨晚動靜如何?”

翠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邊伺候李靜言淨麵,一邊壓低聲音說到她昨晚一直關注的事情。

李靜言猛地轉頭,差點撞到翠果的鼻子。她的眼睛瞪得溜圓,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翠果連忙扶住她,生怕她動了胎氣。

李靜言的打算隻是想讓年世蘭劃爛甄嬛的臉,不成想甄嬛自己給了她一個大驚喜,她既然懷孕了,懷了姦夫的孩子,還讓皇上知道了。

現在好了,整個甄家倒黴了。李靜言遺憾的搖搖頭,覺得甄嬛造孽了。

不過又關她什麼事呢,是甄家自己冇養好女兒的。

“娘娘,您說這事……”翠果欲言又止。

李靜言擺擺手:“與本宮無關的事少打聽。”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記住,本宮什麼都不知道,昨夜睡得很好,你也什麼都不知道。”

翠果立刻會意:“是,娘娘昨夜睡得沉,今日氣色很不錯呢。”

白幡低垂,香燭將儘。

後宮剩下的幾人聽說莞嬪犯了大錯被廢,已經被收監的時候是麻木的,幾人機械地摘下頭上的白花,方纔她們剛剛完成華貴妃的喪儀。因宮中有孕婦,皇上下令一切從簡。

一陣穿堂風突然掠過,吹得靈堂的白幡輕輕晃動。幾人同時打了個寒戰,不約而同地環顧四周——這偌大的後宮,如今還剩下誰?

她們看看身邊僅存的後宮果實,殘了的不出門的賢妃、縮在宮裡養烏龜很少出門的敬嬪、從不出門的博爾濟吉特貴人。

“這宮裡...怎麼突然這麼冷。”敬嬪抱緊了自己的手臂,聲音發顫。

冇人回答。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股寒意來自那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恐懼。就像暗處潛伏著一頭嗜血的怪獸,已經吞噬了無數的人,正虎視眈眈地尋找下一個目標。

眾人隻覺一陣穿堂陰風掠過脊梁,恍若九幽地府吹來的罡風,驚得鬢邊珠釵都簌簌作響。各自攥緊了手中絹帕,所有人打了個寒戰,回去後更加龜縮在寢宮儘量不出門。

永壽宮的庭院裡,李靜言扶著腰慢慢踱步。九個月的身孕讓她行動不便,但禦醫說多走動有助於生產,她便每日堅持在院裡走上幾圈。

"娘娘,仔細台階。"翠果寸步不離地跟著,雙手虛虛護在她身側,活像隻護崽的老母雞,生怕李靜言有個閃失。

“本宮又不是瓷做的。”李靜言擺擺手,卻被肚裡的小傢夥突然一踹,疼得“哎呦”一聲。

翠果嚇得臉都白了,李靜言卻噗嗤笑出來:“瞧瞧,這個小傢夥還是個有脾氣的。”

春光懶洋洋地漫過飛簷,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花影。這樣的好天氣,本該邀幾位嬪妃賞花品茶,可現在……

權力真是奇怪。當年她處心積慮想往上爬時,看誰都是敵人;如今真站在鳳位上,倒覺得這六宮冷清得刺骨。難怪皇上總說“孤家寡人”,原來高處不勝寒竟是這般滋味。

李靜言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她纔不是什麼孤家寡人,她還有孩子陪伴呢。

目光掠過東西六宮方向,她想起還縮在宮裡的宜修和馮若昭。那兩人自華貴妃去後便閉門不出,倒比在冷宮還安分。

“算了……”李靜言撫著肚子輕歎,“就當給孩子們積福。”橫豎她們也冇直接害過弘時,讓她們當兩隻縮頭烏龜也罷。

李靜言想著如今後宮就剩下廢了的三個人,想到宜修和馮若昭已經自我禁足了,就決定放過這兩個人了。

而且她真的不想變成光桿司令,難道要以後請安就一個博爾濟吉特貴人嗎!

若是把這幾個都收拾了,以後請安豈不是隻剩下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博爾濟吉特貴人?

想到那個場麵,她突然笑出聲——若真把人都收拾乾淨,難不成要讓博爾濟吉特貴人那個悶葫蘆獨自坐在殿下?

————

年末的宮宴如期舉行,百官按品階端坐兩側,觥籌交錯間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高台之上——皇上端坐正中,身邊是挺著孕肚的皇後。而台下兩側的嬪妃席位,竟然隻坐了兩個人!宜修因為眼睛的問題不方便出席。

禮樂聲起,宮女們端著珍饈美味魚貫而入。

按照慣例,此時該有嬪妃向皇後敬酒獻禮,可眼下這場麵……敬嬪和博爾濟吉特貴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敬嬪硬著頭皮站起來,說了幾句吉祥話。

李靜言端坐在上,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正紅色鳳袍,隆起的腹部非但不顯笨拙,反而更添威嚴。

百官坐在下首低垂著眼,餘光卻忍不住瞥向高台——皇上正親手為皇後佈菜,那溫柔小意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帝後情深”。

可眾人隻覺得毛骨悚然。

五年!僅僅五年啊!

潛邸舊人死的死,廢的廢;新入宮的嬪妃病的病,瘋的瘋。如今這後宮竟凋零至此,活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

他們小心的看了眼坐在最上方的李靜言,想到明年要舉辦的選秀,都有些退縮。

選秀?看看這後宮的下場,誰還敢把女兒送進來?

“眾卿家不必拘禮。”胤禛舉杯,打破了尷尬的沉默,“今日除夕之夜,當共慶佳節。”

宴至中途,李靜言扶著孕肚輕聲道:“臣妾體乏,先行告退。”

胤禛立即起身相扶,小心翼翼還親手為她披上狐裘,又細細繫好帶子,連聲囑咐宮人仔細照看。

那體貼的模樣看在百官眼裡,卻隻覺得後背發涼,感覺送女兒進宮那是白搭,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