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85
容嬪失勢了,穎貴人開心了,她滿心以為,擋在前頭的大山既倒,這回皇上總該看見她了。
可是弘曆正因為自己“殘廢”的左手惱怒,滿心都是待到秋獮之時,剽悍的蒙古王公們目睹大清天子竟無法挽開那象征武力的強弓時,麵上將會露出微妙乃至輕蔑的神色。
這種臆想啃噬著他的自尊。
偏偏穎貴人就是蒙古人,她對著弘曆露出討好的笑容時在弘曆看來,是與想象中蒙古首領們譏誚的臉孔重疊的,所以穎貴人也喜提降位禁足的成就。
乾隆九年冬至,魏嬿婉的生下了她的第一個兒子,傅恒初為人父,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正沉浸在為愛子斟酌佳名的溫情裡,結果弘曆直接剝奪了傅恒起名的權力,下旨給魏嬿婉的長子取名福靈安。
這還冇完,魏嬿婉做完月子後抱著福靈安入宮給琅嬅看,弘曆過來非說這孩子和永琮有緣,要在一處養,把福靈安留在了長春宮。
魏嬿婉都有些無語,永琮三歲了,兩人都玩不到一起去,哪來的緣分。
彼時傅恒正奉旨籌備出征大金川之事,魏嬿婉想著留在富察府也是無事,也怕琅嬅舊態複發逼著永琮上進,再壞了他的身體,她索性以照料幼子、陪伴皇後為由,帶著福靈安暫時留居宮中。
另一廂,如懿……她出家了。
今年圓明園避暑的時候,弘曆駭然發現她那一頭青絲竟已蕩然無存,頂著一顆光溜溜的“青蛋”。
在滿人習俗中,女子唯有丈夫去世方可斷髮,弘曆認為如懿是在詛咒他,根本不相信如懿所說的她是遭人暗害,一覺醒來便成了這般模樣。
弘曆很憤怒,命人強行給如懿燙上了戒疤,也怕再出現甄嬛在甘露寺和人苟且那事,嚴防任何“不潔”的可能,遂將如懿拘禁在圓明園一隅名為“方外觀”的偏僻佛堂之內,勒令她每日必須誦滿九個時辰的經文為大清祈福,並派人日夜輪班看守,形同囚徒。
為此琅嬅都有些噓唏,她視若勁敵的人,竟竟以此種荒誕淒慘的方式黯然退場。
如懿那種絕望的嘶吼和醜陋的腦袋是魏嬿婉可以一直回味的笑點。
又是一年,巴林湄若誕下了一個小公主,她以為皇上該給她提位分了,結果魏嬿婉就和弘曆說巴常在身份低微,不足撫養皇嗣;且其蒙古出身,不宜賦予過重恩典,以免助長其非分之想,忘了本分。
弘曆深以為然。
於是,小公主甫一落地,便被旨意送到了阿箬宮中撫養。
阿箬並無慈母心腸,對待這非己所出的公主如同對待小貓小狗,興致來了逗弄兩下,煩了便丟給宮人。
她更時常“不經意”地在公主耳邊灌輸:皆因你的生母是皇上不喜的蒙古人,連累得你也天生不討皇阿瑪歡心。
經年累月的洗腦與冷遇,讓這小公主對生母滋生出深切的怨恨,認定自己一切不幸的源頭便是巴林湄若。
無論巴林湄若如何苦苦哀求、設法討好,送去精心準備的物品,得到的隻是女兒厭惡的眼神和棄如敝屣的對待,連觸碰一下都會被尖叫著躲開,彷彿生母是什麼肮臟不堪的穢物。
看著巴林湄若因親子憎惡而痛不欲生的模樣,魏嬿婉感到一種平靜的暢快。
兩年後,巴林湄若又產下一子,序齒為六阿哥,得名永瑢。
魏嬿婉就說蒙古出身的阿哥,天生就不安分,皇上還是應該早做打算,萬一蒙古部落想重現孝莊太後的事蹟,於宮裡彆的阿哥,甚至皇上都是危險的。
孝莊時期發生了什麼?皇太極死的早,順治幼年登基大權旁落成了擺設,滿朝無不聽從蒙古出身的孝莊太後的話。
皇權旁落,這是弘曆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弘曆就以永瑢和佛有緣,把永瑢送去出家了,怕永瑢成長起來在外麵收些什麼勢力回來顛覆他的江山,永瑢出家的地點也是圓明園,就在楞嚴壇,和如懿成了僅有一牆之隔、青燈古佛的“鄰居”。
巴林湄若的痛苦無人在意,等巴林湄若知道了永瑢出家這件事是魏嬿婉在背後出的主意。
她跑到魏嬿婉居所外,長跪不起,涕淚交加地哭喊質問,自己究竟在何處得罪了她,竟要遭受這般酷刑般的報複;她願意磕頭認錯,付出任何代價,隻求魏嬿婉高抬貴手,將她的永瑢還給她。
魏嬿婉不理會跪在屋外求她的巴林湄若,誰讓她就是這麼鐵石心腸,巴林湄若若真想知曉何處“得罪”了她,那便留待死後,去那無間地獄裡尋找答案吧。
乾隆十五年,魏嬿婉生下了雙胞胎,福隆安、福康安。
此時,乾隆的身體已悄然顯現衰頹之兆。他自己最為清晰地察覺到,至少在床幃之事上,已不複當年之勇。
這個時候永琮九歲,已經熟讀儒家經典,精通滿蒙漢三文書寫,弘曆因為不能騎馬射箭,所以對永琮這方麵的要求比較高,傅恒正是永琮這方麵的老師。
永琮的優秀有目共睹,因其年紀尚幼,弘曆此刻並未感到任何威脅,反倒頗為自得於江山後繼有人。
說到這,就不能不說一下蘇綠筠了,自當年永璉之事後,她被貶為常在,幽禁於鐘粹宮偏殿,日日為永璉誦經“贖罪”,早已被人遺忘。
直至其子永璋的福晉生下了他的長子,也是弘曆的長孫。永璋為母求情,希望弘曆能開恩釋放,這才讓弘曆重新記起此人。
這倒是提醒了弘曆蘇綠筠的存在,弘曆不知道被點亮了什麼癖好,不僅冇把蘇綠筠放出來,還命人把她也剃度了,塞進了圓明園的澤蘭堂出家去了。
魏嬿婉知道這事,也是嘴角一抽,她很懷疑弘曆是想把圓明園裡的那些個佛堂寺廟塞滿人,這難道是什麼“集郵”的樂趣?
乾隆十七年冬,弘曆突發急症,病勢洶洶,幾度危殆。病榻之上,他自覺大限將至,匆忙下旨,正式冊封永琮為皇太子。
但他冇死,病好後倒是有些後悔這事,但是永琮背後是富察氏,是皇後,是魏嬿婉,他就算想找個製衡的棋子都找不到。
對了,永珹如今被陳婉茵教導的隻會死讀書,一點前世的機靈勁都冇有
金玉妍在阿箬日複一日的“照拂”下,被磋磨得形同老嫗。
有一次永珹生辰,弘曆突然想起這人,來啟祥宮見了一麵,被金玉妍蒼老的樣子嚇到了,所以永珹在他那徹底冇存在感了。
然後乾隆十八年,金玉妍也“自願”出家被送去了圓明園的寶相寺,連帶著因為之前因為痢疾臉上留疤的意歡也被送去了永日堂。
寒香見冇被送去出家,這些年弘曆越來越恨她,認為自己身體不好就是她害的,所以弘曆給她選擇了最屈辱的一種懲罰,那就是送她到軍營去犒勞大軍……
弘曆就好像要清空他的後宮一樣,不斷做出突破人接受力的事情,宮裡僅剩的那幾根獨苗苗平時都是關緊宮門不敢出來,生怕在弘曆那邊顯出存在感,然後喜提出家成就。
而福靈安、福隆安、福康安都是在宮中接受教學,傅恒還要教導永琮,魏嬿婉在宮裡待的時間比在富察府上待的時間還長。
平時用膳就是很詭異的組合,桌子上是弘曆、琅嬅、魏嬿婉、傅恒、永琮、福靈安、福隆安、福康安,儼然一副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樣子。
弘曆似乎沉浸於這般“和睦”之中,對待福靈安、福隆安、福康安總是擺出慈父的樣子,倒是彌補了他子嗣不豐的遺憾。
不過弘曆想要這種假象,魏嬿婉倒是冇特地打破這個平穩的局麵,現在永琮還小,前朝還是需要弘曆在那壓製,所以魏嬿婉連帶著傅恒、琅嬅都會陪著弘曆唱完這齣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