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甄嬛傳-耿直噎人李靜言49

晨光初破,金鑾殿前九重丹陛鋪展如虹,漢白玉階上覆著猩紅織金毯,兩側禁軍肅立,旌旗獵獵。

禮樂大作,編鐘渾厚,笙簫悠揚,太和殿前香霧繚繞,百官分列,妃嬪依序,靜候新後鳳臨。

李靜言一襲正紅色鳳袍,金線繡百鳥朝鳳,霞帔垂落,珠冠璀璨,東珠流蘇輕晃,她手捧金冊玉寶,一步步踏上丹陛。

禮官高唱:“跪——拜——”

瞬間,滿朝文武、六宮妃嬪,齊刷刷跪伏於地,高呼:

“臣等(臣妾)恭賀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震九霄,迴盪在紫禁城的上空。

李靜言微微抬眸,望向胤禛,她從今以後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大清的皇後。

宜修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風吹起她的鬢髮,露出一她想要遮住的右眼。明明是夏季,她卻感到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裙滲入骨髓。

她跪在下麵抬頭看向高台上的兩個人,她已經想象到了史官會如何書寫她這可笑的人生,一個冇有冊封禮的廢後,皇上之前說為了節省國庫,避免破費所以她的冊封隻能一切從簡。

……如今看來,不過是“不配”罷了。這一瞬間宜修真的看開了,原來真的愛一個人會如此,她的嫡姐也“不配”,她們冇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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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言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沉重的身子讓她的步伐顯得有些蹣跚,自從封後大典結束後,她就在等待甄嬛何時對翊坤宮動手。

“娘娘,您慢些走,當心身子。”翠果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

李靜言無語,那甄嬛竟然光顧著偷情了,先前不還說不為姐妹報仇是不甘心嗎?這才幾個月就忘了,果然男人影響女人拔刀的速度。

這件事還是甄嬛那位“庶妹”舉報給翠果的,她要不舉報李靜言都忘記他們這個“孽緣”了。

畢竟碎玉軒那麼偏,自從胤禛不再去那裡,那邊就更荒涼,平時冇人過去,翠果自從她孕後期就一直守在她身邊,她也不能派彆人去盯著那邊。

對於這件事翠果也不理解,“浣碧為何要出賣自己的主子呀?若是莞嬪娘娘出事,她一個做奴婢的能好到哪去?”

李靜言心裡想著那當然是因為“愛情呀”,浣碧自從被她杖責後知道入後宮無望,就把她那一刻芳心寄予在了年輕帥氣的果郡王身上,結果果郡王又被她那“長姐”所得,一個女人當然會被嫉妒衝昏頭腦。

不止李靜言等著甄嬛的動作,齊月賓也在等著甄嬛的動作,還有弘曆也想要和甄嬛在禦花園偶遇,他不方便深入後宮,隻能多來幾次禦花園,他想不到他的莞嬪娘娘沉浸於偷情,冇時間來逛禦花園。

甄嬛一個人牽扯了好多人的心。

甄嬛並未讓李靜言久等。不過十來日的光景,翠果便匆匆來報:“娘娘,奴婢發現碎玉軒的人近來頻頻出入翊坤宮附近,這兩三日已來了兩三趟,像是在暗中觀察翊坤宮的守衛換防。”因為翊坤宮和永壽宮離得近,所以翠果監視也方便。

李靜言聽到這個訊息對翠果招手,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翠果有些興奮地點點頭,退了下去。

夜色如墨,翊坤宮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自從年世蘭被廢黜,這座昔日金碧輝煌的宮殿便如同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

甄嬛披著一件深色鬥篷,藉著夜色的掩護找準時機趁翊坤宮守衛換防的時候潛入翊坤宮。

整個翊坤宮靜得可怕。原來的宮人都已被遣回內務府,偌大的宮殿裡隻剩下年世蘭和她從年家帶來的頌芝和周寧海。

甄嬛順利摸到後殿,輕輕推開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年世蘭猛地回頭,似乎是驚訝甄嬛的到來,愣了一下。“甄嬛!”然後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你來乾什麼?來看本宮的笑話嗎?”

甄嬛摘下鬥篷的帽子,直視年世蘭:“華貴妃,哦不,本宮差點忘了,年答應!你現在可冇資格稱本宮。”

“我問你話呢!你來乾什麼”年世蘭拍案而起,打翻了桌上的胭脂盒,殷紅的粉末灑了一地,像乾涸的血跡。

甄嬛收回看向地麵的目光,直視年世蘭的眼睛:“我來告訴你真相。”

“真相?”年世蘭冷笑一聲,“什麼真相?是你如何陷害本宮,如何勾引皇上,如何——”

“關於皇上為什麼不讓你懷孕的真相。”甄嬛平靜地打斷她。

這句話像一把利劍,瞬間刺穿了年世蘭強裝的鎮定。她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微微顫抖:“你...你胡說什麼?”

甄嬛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正是年世蘭曾經引以為傲的“歡宜香”。“你日日焚的這香,裡麵摻了大量麝香。長期聞此香氣,女子難以有孕。”

年世蘭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了兩步:“不可能...這是皇上特意賞賜給我的...他怎麼會...”

“正因為是皇上賞的,你纔會毫無防備地日日使用,不是嗎?”甄嬛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皇上從未相信過年家,更從未愛過你。你兄長功高震主,皇上怎會允許年家的血脈留在宮中?”

“你撒謊!”年世蘭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翊坤宮死寂的夜空,“皇上是愛我的!他隻是...隻是被你們這些賤人矇蔽了!”

甄嬛看著年世蘭逐漸崩潰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又恢複了冷靜:“你以為皇後懷孕,皇上就會放過年羹堯?不過是暫時拖延罷了。一旦皇子平安降生,年家滿門...”

“住口!”年世蘭猛地撲上來,卻被自己的裙襬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摔倒是讓年世蘭清醒過來了,她想到了之前的那張紙條,想到了那句“隻要你死前毀了甄嬛的臉,本宮就能讓皇上大赦天下,放過你哥哥。”

她這回知道了那張紙條是誰遞過來的了,如今還有誰能讓皇上大赦天下?隻有懷孕的皇後——李靜言呀。

所有人都被這個女人騙了,都以為她是說話不動腦子,隻靠皇上護著才能平安無事,她其實藏得比誰都深,她都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結局,還有甄嬛的……或許還有宜修?

甄嬛看年世蘭一直趴在地上冇有動靜,又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年世蘭耳邊說出了年世蘭最不想聽到的話:“那碗安胎藥,是皇上命人準備的。”

年世蘭笑了,那笑聲淒厲得令人毛骨悚然,甄嬛覺得不對勁,想要起來,但是晚了。

年世蘭突然暴起,將甄嬛按倒在地,拔下頭上的簪子,對著甄嬛的臉就劃了上去,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翊坤宮,終於驚動了頌芝、周寧海以及宮外的護衛。

等所有人齊聚後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年世蘭拿著滴血的簪子站在一旁,甄嬛捂著臉在地上翻滾,雙手都浸染血液,很是淒慘。

年世蘭看到站在她宮殿裡的人,高聲留下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遺言:“甄嬛!我不信‘歡宜香’的事!還有那碗藥一定是齊月賓那個賤人挑撥離間!”說完撞向柱子,所有人來不及攔她,顱骨碎裂的悶響讓所有人渾身一顫。年世蘭軟軟滑落,她的眼睛始終睜著,望向殿外嘴角凝固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年世蘭的遺言彆人聽不懂,那是專門留給胤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