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81

弘曆還冇到神女芳心的時候,魏嬿婉已經出宮回家了。

弘曆知道後眼中劃過一絲懊惱又被很快掩蓋,然後又全身心地投入討神女歡心得事業中,好像以此來麻醉自己,忘了自己註定得不到的人。

花朝節,百花誕辰,宜迎娶。

這天魏嬿婉穿上了正紅的嫁衣,鳳冠霞披地嫁給了傅恒在無數豔羨與祝福的目光中,被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抬進了富察府的大門。

弘曆為表示對富察家得恩寵,攜皇後到富察家觀禮。

正堂之上,紅燭高燒,喜字滿堂。

魏嬿婉與富察傅恒,在司儀的高唱聲中,行三拜之禮。

弘曆端坐在上首貴賓之位,看著堂下那對身著大紅喜服、正躬身對拜的新人,神色有些莫名。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目光落在魏嬿婉那頂沉重的鳳冠上,又移到傅恒意氣風發、滿是喜悅的臉上,最終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晦暗與悵然。

他什麼也冇做,什麼也冇說,隻是靜靜地坐著,彷彿真的隻是一位置身體恤臣下的君王。

一旁的琅嬅全程提著心,生怕他在這等場合,因嫉妒或是不甘,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來,那將毀了這場婚禮,也毀了所有人的臉麵。

所幸,直到禮成,魏嬿婉被喜娘和丫鬟們簇擁著送入後院洞房,弘曆都未曾有任何“出格”的言行,隻是臉色比平日略顯沉靜些。

琅嬅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洞房之內,紅綃帳暖,喜氣盈盈。

魏嬿婉頂著鳳冠,蓋著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端坐在鋪著大紅百子被的喜床上。

她能透過蓋頭下方朦朧的光影,看到周圍侍立著的丫鬟婆子們模糊的身影,耳邊是她們壓低的笑語和偶爾的走動聲。

心中,一種酸澀與滾燙交織的情感,悄然蔓延開來。

她嫁人了。

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嫁作正頭娘子。

嫁的,是一個真心愛她、她也傾心相許的人。

這份兩世為人、她曾以為遙不可及的情感歸屬與家庭溫暖,如今真真切切地握在了手中。

眼眶微微發熱,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那份激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喧鬨與腳步聲,夾雜著男子爽朗的笑聲與起鬨聲。

是傅恒來了,來為他心心念唸的新娘子,揭開那象征禮成的紅蓋頭。

門被推開,一股帶著酒意和喜悅的熱鬨氣息湧了進來。魏嬿婉能從蓋頭的縫隙裡,隱約看到最前方那道挺拔的、同樣一身喜慶紅袍的身影,正是她的新郎,富察傅恒。

他身後還跟著好些人,都是來看新娘子、等著鬨洞房的親朋。

有人從傅恒身後伸出手,笑嘻嘻地推了他兩把,催促他快些行動。

唱禮的福晉是之前說的那個愉郡王福晉——她笑著說了些什麼吉祥話,聲音喜慶洪亮。

但魏嬿婉此刻卻覺得那些聲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那片紅色的光影,以及光影後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上。

忽然,眼前驟然一亮!

沉重的鳳冠似乎都輕了些許,遮擋視線的紅綢被一隻骨節分明、溫暖而穩定的手輕輕挑起、揭開。

魏嬿婉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適應著突然明亮的光線,然後,便對上了一雙盛滿了星辰大海、此刻卻隻映著她一人身影的眸子。

傅恒就站在她麵前,咫尺之遙。

他今日亦是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原本就俊朗非凡的麵容愈發英挺奪目,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溫柔,嘴角噙著笑意,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陽光,能融化一切冰雪。

平日裡那份剛毅的棱角,在此刻紅燭喜服的映襯下,柔和了許多,更添了幾分儒雅與深情。

他站在那裡,彷彿彙聚了世間所有關於“新郎官”的美好想象,豐神俊朗,意氣風發。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隨即是更加熱烈的起鬨與讚歎:

“新娘子太美了!”

“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傅恒好福氣啊!”

傅恒卻彷彿全然冇有聽到身後的喧囂。

他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了眼前這個人。

蓋頭下的魏嬿婉,是他熟悉的模樣,卻又如此不同。

平日裡她多是清冷疏離的裝扮,氣質如雪山之巔不可攀附的幽蘭。

而今日,鳳冠霞帔,濃烈正紅,將她白皙勝雪的肌膚映襯得愈發剔透,唇上點了鮮亮的口脂,眉眼經過精心描繪,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冽,多了幾分屬於新嫁孃的嬌豔與明媚。

那身華麗的嫁衣,彷彿將她從遙不可及的“神女”之位,拉回了煙火人間,成為了獨屬於他的、真實可觸的妻子。

美得驚心動魄,又暖得讓他心尖發顫。

而此刻,誰也冇有注意到,在熱鬨的人群最後方,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佇立。

弘曆原本因前廳的喧囂與心中那份難以排解的煩悶,信步走到了後院,想獨自靜靜。

琅嬅留在前院與富察福晉說著體己話,並未跟來。

他聽到這邊洞房的喧鬨,知道是傅恒在揭蓋頭,理智告訴他應當避開,可腳步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誌,不受控製地走了過來。

他站在人群外圍,藉著身高的優勢,目光恰好穿過縫隙,看到了傅恒揭開紅蓋頭的那一瞬。

隻一眼,他便僵在了原地。

紅燭搖曳,滿室生輝。

蓋頭下的女子微微仰著頭,露出那張他既熟悉又彷彿此刻才真正看清的容顏。

盛裝之下,她美得如同九天玄女驟然降臨凡塵,那份平日裡清冷的氣質被熱烈的紅色與喜慶的氛圍中和,化作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絕豔。

一眼萬年。

弘曆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驟然失去了控製的節拍,瘋狂地、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幸福滿溢的笑臉,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極致驚豔、劇烈悸動與徹骨酸楚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

此刻的她,好美。

美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更讓他清晰地認識到的是——她也好幸福。

那是一種,他窮儘帝王之尊、傾儘所有,也永遠無法給予她的,獨屬於平凡夫妻的、純粹而熾熱的幸福。

他站在那裡,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周遭所有的喧囂與喜慶,彷彿都瞬間遠去,隻剩下眼前那刺目的紅,與那刺心的、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幸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