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56

大概是因為如懿出冷宮後先是養傷兩個月,又被魏嬿婉打傷,又養了一個月,弘曆一直未曾抽出時間與她“追憶往昔”,冇有想起曾經的美好。

又大概是因為阿箬的阿瑪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弘曆怕她阿瑪的“蝦兵蟹將”對自己不滿,不敢卸磨殺驢。

因此,直到這個年節過去,阿箬依舊穩坐慎嬪之位,並未如前世那般,在一場精心設計的宴席上被揭穿誣陷如懿的罪行,從而成為弘曆為如懿“平反”的祭品。

命運的軌跡,在魏嬿婉這隻重生蝴蝶的翅膀扇動下,已截然不同。

魏嬿婉入宮第二年,十四歲,以鐵血手段報複了海蘭,更是威懾了後宮眾人。

淩雲徹被打斷腿攆出了宮,他的後來如何,魏嬿婉冇有任何興趣打聽,不過一個斷了腿的人,想必也是廢了。

如懿雖出了冷宮,卻深陷泥淖,妃位不保,聲名狼藉,和曾經的婢女平起平坐,再也無法擺出那種清高的姿態。

宮中的皇子格局也隨之改變:大阿哥永璜與三阿哥永璋因蘇常在的連累,被弘曆厭惡冷落;

四阿哥永珹因生母金玉妍的異族身份,被抱給高晞月撫養,其身上那“外藩血統”的標簽,無形中限製了他的未來;

本來因為冇了兒子傍身有些焦慮的富察琅嬅,隨著海蘭暴斃、金玉妍失子、如懿被貶……一係列的大戲,讓她的壓力已然消散於無形。

壓力驟減的富察琅嬅,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被“急需一個嫡子來鞏固地位”的恐慌日夜煎熬,自然也不再飲用那些來曆不明、藥性猛烈的求子藥汁。

魏嬿婉對此也是滿意的,因為她想要富察琅嬅生下一個健康的嫡子,這樣才符合她未來的謀劃。

乾隆四年初春,宮中尚有餘雪未融,空氣裡依舊帶著料峭寒意。

弘曆突發急症,高熱不退,身上迅速起了成片的紅疹水泡,人已經昏迷了。

太醫院的太醫輪番診視後,最終確診——疥瘡(此處指一種類似天花的傳染性惡疾,非現代所指疥蟎感染)。

此病凶險,且極易過人,一時之間心惶惶。

太後、皇後以及位份較高的嬪妃齊聚養心殿外間,個個麵帶憂色,實則心思各異。

魏嬿婉垂手侍立在皇後身側,聽著太醫的稟報,心中卻是一片漠然的冷嘲:看來命中註定該有這一劫,即便這一世冇了高晞月暗動手腳,這位皇帝陛下還是逃不過這身“惡疾”。

該著。

皇帝重病,按例需有嬪妃近身侍疾。

富察琅嬅身為皇後,正欲開口承擔這責任,衣袖卻被身側的魏嬿婉輕輕一拽,阻止了富察琅嬅這個舉動。

高晞月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新得的兒子四阿哥永珹,生怕自己沾染半點病氣過給孩子,或是自己有個好歹,兒子又落入他人之手。

她低著頭,縮在人群後,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裡還敢吱聲。

意歡則是立刻站了出來。

清麗的臉上寫滿了真摯的擔憂,朝著太後和皇後盈盈下拜,聲音很是堅定:“太後孃娘,皇後孃娘,臣妾不才,願留下侍奉皇上湯藥,照料左右。

皇上乃臣妾心中至重之人,如今龍體違和,臣妾不能分擔病痛,已是心如刀絞。

若不能親侍榻前,略儘心意,臣妾……臣妾實在寢食難安。懇請娘娘們允準!”

她這番話,將自己對皇帝的“至情”與不顧自身安危的“癡心”表露無遺,眼中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光,全然一副情之所鐘、生死相隨的模樣。

太後看著意歡,心中暗暗點頭。

意歡在關鍵時刻展現“真情”,想必很是能加深皇帝對她的印象和依賴,這種“患難見真情”一定能打動皇帝的。

太後生怕富察琅嬅阻止,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讚許,

“舒貴人一片赤誠,哀家甚是欣慰。既然你有此心,皇上跟前就交由你細心照料了。定要儘心竭力,待皇上痊癒,哀家與皇後定會為你請功。”

她隨即轉向富察琅嬅,“皇後,你乃六宮之主,如今宮中出了疥瘡這等惡疾,各處需嚴加防範,宮人調度、一應消殺瑣事繁多,離不得你坐鎮主持。侍疾之事,有舒貴人等心細之人便可,皇後還是以大局為重。”

富察琅嬅心中明瞭,這是太後不給她“表現”的機會,心中有些不願,但是想到嬿婉剛剛的舉動,隻能點頭應了。

就在太後以為安排妥當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了起來。

“太後孃娘!皇後孃娘!臣妾也懇請留下,侍奉皇上!”

是容顏有些憔悴的如懿,她忽然重重叩首。

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痛苦、執著與孤注一擲的光芒,“臣妾不能親眼見到皇上病癒,實在是……實在是寢食難安,五內俱焚!求娘娘們開恩,允準臣妾留下!哪怕隻是在外間守著,為皇上祈福,臣妾也心甘情願!”

太後被這突然殺出的程咬金嚇了一跳,眉頭立刻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不悅與嫌惡。

她看著如懿那副風吹就倒的病弱樣子,毫不客氣地冷聲道:“嫻嬪,你這不是胡鬨嗎?你自己身子骨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從冷宮出來後,三天兩頭病著,湯藥不斷,你這副樣子,留下是能伺候皇上湯藥,還是能幫著太醫診治?彆到時候皇上冇照顧好,反倒把自己累倒了,還得旁人分心照看你!豈不是添亂?”

如懿卻像是冇聽出太後話中的逐客令,隻是固執地搖頭,淚水湧了上來:“謝太後孃娘關心,臣妾的身體……臣妾的身體不要緊的!皇上……皇上纔是最重要的!隻要能陪著皇上,哪怕隻是看著,臣妾心裡也能踏實些!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