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54

金玉妍撕心裂肺的反對與掙紮,在魏嬿婉的強勢和富察·琅嬅的默許下,顯得蒼白無力。

高晞月得了準信,更是片刻都等不得,唯恐夜長夢多,幾乎是立刻帶著自己宮裡最得力的嬤嬤太監,風風火火直奔啟祥宮。

不由分說,以“奉皇後孃娘懿旨”為由,強硬地將正在午睡、尚有些懵懂的四阿哥永珹從乳母懷中“接”走,直接抱回了鹹福宮。

金玉妍被魏嬿婉的人“請”回啟祥宮“閉門靜思”,隻能聽著永珹被抱走時那隱約傳來的、帶著不安的啼哭聲,心中恨意滔天。

長春宮正殿內,此刻隻剩下富察·琅嬅、魏嬿婉,以及被特意留下的素練。

殿門緊閉,氣氛凝重。

“姐姐,”魏嬿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看向琅嬅,眼神示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素練,“有些事,該讓姐姐知道了。素練,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素練渾身一顫,深深地伏下身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帶著恐懼的哽咽:“皇後孃娘……奴婢……奴婢有罪!”

富察·琅嬅不明所以,皺眉道:“素練?你這是做什麼?你何罪之有?”她心中升起不好的感。

素練不敢抬頭,“奴婢……奴婢該死……之前,之前玫嬪和已故儀嬪娘娘……她們腹中的龍胎其實,其實是奴婢假借皇後孃娘您的名義,讓……讓慧貴妃從中行了方便,纔沒能保住的……”

“什麼?!”

富察·琅嬅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素練,又猛地看向魏嬿婉,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怎麼可能?!本宮,本宮……素練她……”

當年如懿被誣陷謀害皇嗣打入冷宮,最主要的“罪證”便是與此事相關!如今素練居然告訴她,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她……

“姐姐,冷靜。”魏嬿婉用力握住琅嬅冰涼顫抖的手,聲音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我知道不是你。素練也是受人矇蔽蠱惑,才鑄下如此大錯。”

她轉向素練,語氣轉冷:“把話說清楚,前因後果跟皇後孃娘說清楚了。”

素練伏在地上,“是……是嘉妃娘娘是,她……她私下裡找到奴婢,說……說那玫嬪性子桀驁,若讓她生下‘貴子’,日後必定更加囂張,不將皇後孃娘放在眼裡……還有……

還有儀嬪,她竟住進了延禧宮,與嫻嬪……嫻嬪交好,若她生下皇子,萬一被皇上抱到嫻嬪名下撫養,那豈不是……”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

富察·琅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素練,“玫嬪算什麼?一個南府樂姬,無根浮萍,就算生了皇子,又能如何?她能掀起什麼風浪?!

還有儀嬪!她是本宮的侍女,是本宮抬舉的人,身上打著本宮的烙印!就算她住進延禧宮,就算她想把孩子給烏拉那拉氏,本宮不點頭,皇上難道還能強搶不成?!

更何況當時如懿已經撫養了大阿哥,又怎會再給她一個孩子的,你……你居然就信了這等鬼話,做出這等糊塗事?!萬一……萬一此事被皇上知曉,你讓本宮如何自處?!如何向皇上解釋?!”

一想到皇帝可能因此事懷疑她的品行,甚至動搖她的後位,富察·琅嬅便覺得眼前發黑,恐懼到了極點。

素練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是奴婢愚蠢!是奴婢糊塗!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與皇後孃娘您絕無乾係!一旦事發,奴婢願以死謝罪!”

“你以死謝罪?!”富察·琅嬅幾乎要氣笑了,“你是本宮的陪嫁,是本宮從富察家帶來的人!在所有人眼裡,你素練做的事,就代表本宮的意思!你說與你無關,誰會信?!皇上會信嗎?太後會信嗎?!”

被人揹刺的痛心讓琅嬅幾乎站立不穩。

魏嬿婉緊緊攙扶著她,溫聲勸道:“姐姐,先彆動氣,仔細身子。素練固然有錯,但她也是被金玉妍那巧言令色、包藏禍心的女人給矇騙了。要怪,就怪金玉妍太過陰險狡詐,善於偽裝。”

富察·琅嬅喘著氣,漸漸冷靜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和驚懼未消。

她看向魏嬿婉,滿心不解:“嘉妃……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害了玫嬪和儀嬪的孩子,對她有什麼好處?”

魏嬿婉冷笑一聲,“姐姐還不明白嗎?當然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貴子’之說!

她野心大著呢,怕彆人生下‘貴子’,不能給她兒子加碼。”

富察·琅嬅聞言一怔,隨即想起了方纔魏嬿婉力主將永珹交給高晞月撫養的事。

她看向魏嬿婉,遲疑道:“你……你為何要讓貴妃撫養四阿哥,你也說了那是‘貴子’……”

高晞月本就成了貴妃,還被抬進了滿軍旗,若再撫養一個皇子還是個‘貴子’,日後豈能再聽自己的話?會不會威脅到自己?

魏嬿婉一眼看穿她的顧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多慮了。你仔細想想,如今這個所謂的‘貴子’四阿哥,他的親額娘是什麼出身?是玉氏貢女!

說穿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她的兒子,身上流著一半外藩的血,這繼承大統的可能性,從根子上就被限製得死死的。

前程如何,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能有什麼實質威脅?不過是金玉妍自己認不清身份,做著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罷了。”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這個孩子,到了貴妃手裡,也是如此。四阿哥的‘出身’問題,不會因為換了個養母就改變。他永遠成不了姐姐的威脅,更威脅不到咱們未來……嫡出的阿哥。”

魏嬿婉的話,如同撥開重重迷霧,讓富察·琅嬅看清了心中一直隱隱擔憂卻未曾徹底想通的關竅。

是啊!血統!她怎麼忘了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金玉妍是異族,是玉氏為了討好大清進獻的“禮物”。

她的兒子,天然就帶著“外藩”的印記,這樣的皇子,或許可以富貴榮華,但絕無可能問鼎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皇上再糊塗,也不會把江山交給一個有一半外族血統的兒子!

朝臣宗親,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隻是……”琅嬅冷靜下來後,不免又想到另一層,“嘉妃失了兒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定會想方設法去找皇上哭訴求情,甚至……反咬一口。到時皇上若問起,本宮該如何應對?”

魏嬿婉早已料到她會如此問,從容道:“姐姐不必擔心。若皇上問起,姐姐隻需坦然以對。您就說,嘉妃金氏畢竟是外邦貢女,其出身教養、習俗觀念,與我大清迥然不同。

您身為中宮皇後,統禦六宮,關懷皇嗣,想到四阿哥日漸長大,啟蒙在即,若繼續由生母這般‘異族’背景的妃嬪教養,

恐其在文化認同、禮儀規矩乃至心性眼界上,都與真正的天潢貴胄有所隔閡,將來難免被宗親朝臣、甚至其他兄弟看低。

您是為了四阿哥的長遠未來考慮,不忍見皇子因母妃出身而受人非議、前程受限,這才決定將他交由慧貴妃撫養。

此舉,全然是一片為皇子計、為皇室血脈純正與尊榮計的慈母之心、國母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