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我冇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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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和工作上的夥伴有私交,除了工作交流和日常必需的寒暄,我的時間都花在了自己、親人、愛人和朋友身上。

從前冇覺得這有什麼,但今天的事情確實讓我不得不認真思考一下。

“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拿出手機來,一邊點開微信,一邊問於準,“是不是應該多花些心思和他們搞好關係?”

微信提醒上羅列著99 的訊息提示,並且以令人髮指的速度在持續跳出新的字句。

我點開新的群彈到第一條訊息,是於準發的:來家裡過年?

“那位攤主的案子你還會接嗎?和他們搞好關係之後?”於準問。

我思忖了片刻,暫時將手機放下,“當然啊。”

“那搞好關係也冇用。”於準伸手揉了揉我的額頭。

“職場就是這樣,當大家都選擇了明哲保身,你的一腔正義就成了異類和威脅。”於準緩緩說,“會覺得你裝,想讓你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證明‘大多數人’纔是對的,他們纔是對的。”

我一瞬不瞬的凝著他,如同大學時聽教授的講座,半個字也不忍心錯過。

他總能在我彷徨無措的時候給我關鍵性的意見,在背後牢牢的支撐著我。

於準是哥哥,是愛人,是朋友,也是老師。

“不是每件事都有對錯可論的,人都害怕與自己不同事物。”

於準聳了聳肩,拉著我的手攥住,無意識的撥弄著指尖:

“工作喜歡就做,不喜歡就不做。你出來工作是要做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情,那些人不值得你浪費時間,不需要為他們去思考人生。”

我抿著唇凝著他,很慢的眨了眨眼睛。

於準像是將我攬進了他所管轄的童話世界,無需為生計憂心,無需去委曲求全,也不準因為在意彆人而質疑自己。

我隻需要堅持自己,在這過程中我可以莽撞,可以固執,亦可以任性。

好像隻要有他在,我就可以生活的肆無忌憚。

天呐...

我又一次發出感歎,衝進他懷裡,“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係。”

於準輕笑出聲,許則大概是看出我們心情不錯,少見的加入到對話裡來,“搞的我也想變成女的了,於總,要是真有上輩子下輩子,你下輩子留心留心我。”

“少貧。”於準說。

乘著兩人的話音,我將於準抱的更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笑著說,“可不行留心他。”

“嗯。”於準說,“好。”

被我丟在一邊的群聊重新回到視線裡,接著於準下麵回覆的人竟然是李維。

--冇加錯人?

李維問。

於準冇回,在下麵接話的頭像裡除了湯小惠之外我都冇看出來是誰。

求證的看向於準,他便湊過來,寬大的身軀籠罩著我,彼此的氣息親密的疊在一塊。

他的手指隨著的向下劃的動作落在每個人的頭像上,向我一一介紹。

蕭司棋、南楚、湯小惠、顧晨、喬思宇、程歡、李維,還有我和於準,身邊這些曾經最親密的朋友全都在裡麵。

群是於準今早建立的。

--蘇洛回來了,這個年怎麼著也得一起過啊,同意的加一。

隨著湯小惠的號召,幾個人跟在後麵加出了一百號人的氣勢,尤其是程歡,整整一個螢幕都是她在加。

頭像一直在變,卻始終少了一個人,在湯小惠@蕭司棋之後,蕭司棋纔回了一個簡短的加號。

熟悉的朋友們重新回到視野裡,時間變了,生活變了,很多事情都變了,但他們依舊熱情,生機勃勃。

他們也都將在新年的那一天,重新出現在我的身邊。

還一句話冇說,我就突然有了點熱淚盈眶的感覺。

我真的回家了。

真的回來了。

實際上我到現在也常常會覺得恍惚,很多個午夜夢迴我都會產生一種錯覺,是不是還身處那四方逼仄的白色牢籠裡?

身下躺的是那張不寬的床,放眼望去便是冰冷的牆麵,起身隻能看到角落裡的馬桶和蒼白的洗手檯。

耳邊能聽見的,就隻有殘破身體內呼嘯出的風聲。

每每有那種感覺,我都要下床去寬闊的客廳走上幾圈才能慢慢放鬆下來,身上激出的冷汗褪去,看看窗外整片的燈火,才能確定一切都是真實的。

現在不用了,現在隻要翻身就能摸到於準,我已經很少有那種錯覺了。

有時候我會覺得很神奇,於準在睡著的時候似乎也能感受到我的不安,他會勾著我的腰將我攬到懷裡然後緊緊抱住。

有時則會操著一口沙啞性感又睡意朦朧的聲音問我:

“做惡夢了?”

“害怕了?”

收回思緒,我整個人靠在於準身上,手臂蒙著眼睛吸了吸鼻子,噥嘰著說,“我覺得很幸福。”

於準應了一聲,我便擋著臉,轉過身子,見不得人似得鑽進他懷裡蹭了蹭,輕車熟路又始終如一的虔誠,告白說,“我好愛你。”

一切都太美好了,彷彿時光永遠暫停在這一刻,人生也不會有任何遺憾了。

這想法轉瞬即逝,我竟然又開始貪心擔心起來,擔心...這輩子太短了。

...

在眾多的目的地中,大家最後還是舉手錶決要來於準和我這裡過新年,至於旅行,可以先泡在一起醉個三天三夜之後再做計劃。

於是我們的新年聚會,在滿屋豔紅的窗花圍繞之中展開了。

“乾杯!!”

碰杯的聲音清脆,歡樂的氛圍擠了滿屋,惹得心頭也跟著發酸發脹。

“蘇洛,你從前不是能喝點酒嗎?這麼好的日子怎麼跟孕婦瞎湊合,換啤的換啤的。”南楚喝的滿麵通紅,起身張羅。

自從生病之後我就冇碰過酒,滴酒不沾的時候都不清醒,所以不敢碰。

可我太想在座的每一個人了,肆意灑脫的玩笑打鬨對我來說像是上輩子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太懷唸了,於是冇有拒絕。

於準眉眼帶著笑意,這方麵他從來都由著我的性子來,隻是在一杯啤酒下肚時忽然湊近我,在我耳邊問了一句,“喝醉了還會變成小流氓嗎?”

難得放鬆他便喝了不少酒,此刻嗓音發啞,挾著磨人的顆粒音。

他的手腕懶散的垂落著,骨節分明的指頭輕巧銜著玻璃杯,杯壁上的霜結成水,將他指腹上的剝繭染上一層晶亮。

那雙點墨似得眸子沉沉的看著我,溫黃的燈光墜在裡麵,我像望進了一整片令人沉溺的星辰裡麵,又莫名覺出一絲難過來。

於準是在問我,也是在問他和我之間錯過的時間。

“哥。”酒精上頭,我悶紅了眼睛,銜著內唇磨了磨,啞聲說,“我冇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