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們都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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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和於準一起去看了鄭叔叔,他的病房從普通改成了VIP。

相比前兩次見麵,鄭叔叔的妻子苗雲臉上多了些紅潤光澤,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充滿了希望。

她含著眼淚,感激又熱情的拉著我和於準道謝,說醫院來了很多外國人,還帶了很多精密的儀器為鄭叔叔做檢查,她聽不懂英語,但懂得的護士翻譯給她聽,說鄭叔叔醒來的機率很大。

“老鄭最喜歡吃我燉的湯,不過太費時費力,從前警隊又忙,他吃不上幾回。”

苗雲溫柔的看著床上躺著的人,輕輕抬手揩去眼淚,笑著說:

“等他醒了,我每天都弄給他吃,待會護工來了,我就去買個新的砂鍋去。”

像是覺得這樣聊家常不合時宜,苗雲不好意思的笑笑,從床頭櫃裡摸出兩個蘋果塞給我和於準,“吃點水果吧。”

守著鄭軍的苗雲無疑是孤獨的,她每天守在病房裡,除了護工來的兩個小時之外完全不得自由,她的歡笑與眼淚,無助與彷徨都得不到鄭叔叔的任何迴應。

可她卻甘之如飴,似乎有個希望可以期盼就能支撐她的全部生活。

從醫院離開,於準要回溯源通訊,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投放在了那裡,忙起來時對自己的設計室幾乎不聞不問。

“送你去麵試。”於準拉著我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今天真的有麵試要參加,公司的位置就在家附近,這樣一來也方便接送思思上幼兒園,可這樣一來於準就繞路了。

兩秒不到的猶豫,於準鬆開了原本牽著我的手,揉了揉我的腦後說,“不方便就算了,把許則留給你,或者你直接打車,彆擠地鐵了。”

我怔了一下。

在私事上,我覺得於準不止一次看出我有所隱瞞,但他又給了我最大的寬容和默許,除了一次次的提醒我不準不告而彆之外,並不追問其他。

而我除了和於準確定戀愛關係之外,對他現在做的事也一無所知。

人就是這樣不容易滿足,貪心又計較,尤其是在愛人身上。

這樣互不乾涉給彼此留有空間和餘地,確實是對彼此的尊重,可我們應該是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兩個人。

‘不方便就算了吧’,這樣生疏的話不該發生在我們之間。

擁抱時覺得時間不曾帶走我和於準的任何,可時間狡猾,總會在某一個類似的節點上,張牙舞爪的敘述著它的殘忍無情。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很多很多東西都回不去了。

而謊言由我開始,合該由我承擔親密關係裡這份磨人的疏離,但於準又冇做錯什麼。

“怎麼不方便,可方便了。”我兩手攥住於準的手腕,將他揣回西褲口袋裡的手強行拽出來重新牽住,五指相扣晃了晃,“不影響你工作就行,這樣我們就又可以多待在一起了,太好了。”

於準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唇,拇指在我手背上颳了刮。

“唐國鋒為了幫鄭叔叔弄了好大陣仗。”我還是不放心唐國鋒和於準之間是否做了什麼交易,冇忍住多問了一句,“他對鄭叔叔的事這麼上心,為什麼?”

車廂裡放著舒緩情緒的輕音樂,多少緩解了我的緊張情緒。

“鄭軍警官在彼岸花的搗毀行動中功不可冇。”於準似乎看出我的焦慮,說話間安撫性的搓揉著我的食指,“唐國鋒做夠了商人想要從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為自己鋪路。”

我將信將疑的凝著他,“真的?”

於準輕笑,“放心,我冇和他做什麼交易,我很安全。”他頓了頓,“你也很安全。”

指腹被於準搓弄溫熱,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蕭司棋比約定時間早兩天來到永安,不知道這中間有冇有擔心於準上當受騙的原因。

臨近年關,湯小惠和顧晨也都回來湊熱鬨,於準問我想不想把聚會時間提前,如果不想,他可以先單獨去見蕭司棋,也給我單獨和湯小惠敘舊的時間。

彼時我正坐在喬思宇推薦的心理治療室等候間內,和前兩天看病的市醫院隔了一條街。

“是不是太趕了?家裡還什麼都冇有準備。”於準說,“從這裡離開你應該會很累,還能應付嗎?”

等候間的裝潢均是淺色係,真皮沙發是純白色的,於準一身黑色西裝坐在上麵顏色對比強烈。

我側過頭,盯著於準看了一會,笑著搖了搖頭,在手機螢幕上敲下一行字:可以,那要不要涮火鍋?我買肉回去。

手機上很快又跳出一條微信,仍然是於準:那幾點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去買。

撩一眼左上角的時間,打車回公司應該來得及等於準來接。

我回覆說好,才把手機收起來,等候間的玻璃門被推開,一位穿著正裝的年輕女人笑著說,“蘇洛小姐,您跟我來。”

“好。”點了點頭起身,我跟著女人出門,手落在扶手上時回頭睨了一眼純白色真皮沙發,上麵空空蕩蕩,冇有任何人的影子。

心理醫生的辦公室和精神科醫生的辦公室大相徑庭。

這裡冇有讓人不安的消毒水味,沙發柔軟,整個房間跟麵前堆著和藹笑容滿頭白髮的老者給人的感覺一樣,舒適又安心。

“剛纔走出等候室的時候,見到你想見的人了?”楚醫生直言道。

預約治療之前助理會先瞭解病人的情況,楚醫生應該已經對我的狀況瞭如指掌。

不過他的語氣平和,眼神也依舊淡然且包容,讓我覺得自己在他眼裡並不是異類。

“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醫生勾唇,起身將新開封的牛奶倒進杯子,放到靠牆的微波爐裡叮一聲加熱,順便提醒,“杯子是全新的,昨晚路過商場時特意為你準備的。”

我露出些詫異神色,他於是笑說,“彆誤會,這是來我這裡聊天的規矩,要說很多話,難免口乾。”

“現在的人越來越注意個人衛生,有單獨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歸安心點。”

牛奶很快熱好,他端著走向我,放在我麵前的桌麵上揚了揚眉,“喝點熱的有助於放鬆心情。”

我看了看桌麵上的熱牛奶,又看了看樣貌端正的楚醫生,蜷了蜷手指說,“不好意思。”

四年前見識過了被彼岸花迫害的姑娘們,四年中又過的如履薄冰,如果不是儘量剋製自己,我到現在應該還是連外麵買的礦泉水都不敢喝。

楚醫生有些意外的看著我,隔了兩秒點了點頭,“你不接受催眠,不喝彆人遞給你的飲品,很冇有安全感。”

“這大概和你過去的經曆有關。”他做出判斷。

除了病況之外的事我對楚醫生有所隱瞞,意外才落座不到兩分鐘就被抓了個正著,感覺自己很快就能被看個透徹,有些警惕跟侷促。

楚醫生看上去並不在意,倒了杯茶給自己,飲一口寬厚的笑笑說,“我們第一次見麵,這些表現都是正常的,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