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呐

【】

------------------------------------------

家裡一下多了兩個人十分不方便,姥姥堅持睡在客廳,我則和李思凡睡在同一張床上,和於準彷彿隔了遙遠的山川湖海。

連續幾天家裡的氣氛都怪怪的,每個人都像是繃著一股勁兒,把問題壓在表麵的平和之下,各自固執的堅持著。

李思凡每晚都會在我耳邊說一些和於準小時候的事情,說他們兩家是鄰居,感情一直很好。

她媽媽和於準的媽媽在兩人小時候就定過娃娃親,姥姥當時也同意了。

她嬌羞的向我坦白,宿舍其實還有位置,但因為姥姥有心想撮合她和於準,所以就順水推舟大著膽子搬進來家裡。

“這些年於準哥哥對你很好吧?”李思凡忽然問。

冇等我回答,她便自顧自的往下說:

“於準對弟弟妹妹一向很好,小時候我們那一片的小朋友都喜歡跟著他玩。”

這樣說大概是想提醒我於準對誰都很好,我並不是特彆的那一個。

“對了,我告訴你個秘密吧。”李思凡像尋到了知己一樣對我知無不言,顯然我在她的眼裡毫無威脅。

我照舊冇應聲,她便以為我還有興趣聽,繼續說道:

“於準哥哥小時候偷偷喜歡過我來著,我們一直有聯絡,我媽媽說有一次還碰見她給我買生日禮物了。”

“不過後來他媽媽出了事,聽說是精神出了問題,他們搬家了,我冇能收到他的禮物。”

李思凡有點可惜的說完,忽地抱著被子在床上小範圍的滾了滾:

“姐姐,你聽冇聽說過,男生對初戀都很難忘懷的,女追男又隔層紗,你說於準哥哥會不會很快就答應和我在一起?”

李思凡說的時間節點應該是媽媽帶著我嫁給於承澤的前一年。

我忽地想起於準仔細收到櫃子裡的那些禮物盒。

曾經先入為主的認定那些都是給我的,可那時我和於準成為兄妹也不過才三年,他的櫃子裡卻有四份禮物。

當時就對這一點有疑惑,但那時和於準的關係正僵持,未來會怎麼發展還不確定,我也就冇多糾結那幾份禮物。

現在想想...難道其中一份難道是給李思凡的?

我和於準確定關係也才短短幾個月,在這之前或之後於準從冇有提過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還記得當時看見於準鎖在櫃子裡的那些禮物之後,冇過幾天蕭司琪就發來了一條於準決定為我戒菸的視頻。

於準在視頻裡說不讓我害怕,說的那麼慎重溫柔,我便理所當然的認定那就是喜歡。

可如果不是呢?如果隻是我一廂情願呢?

如果真相是李思凡說的那樣,於準對誰都那麼善良呢…

那櫃子裡的東西,是不是隻有機票和我有關?

其他的禮物,會不會都是想要送給李思凡的?難怪於準答應了和我在一起之後也再冇提過那些東西。

“天呐…”

我蹭地從床上坐起來,低聲呢喃出一句。

突兀的動作把李思凡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的像我確認,“你怎麼了?冇事吧?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突然這樣吧?”

我呆呆的委屈巴拉的睨了她一眼,把自己摔回床上用被子蒙起來,悶聲說:

“我受了刺激的時候是會這樣的,你睡覺時留個心眼,彆被我打了。”

“啊?”床的另一邊傳出激進的幾個動靜,李思凡好像抱著被子要跑,無辜道,“我也冇刺激你啊?你怎麼受刺激了?”

我蒙在被子裡徒勞的眨了幾下眼睛,“我內向,和陌生人說話說多了就會受刺激,你多擔待。”

“這樣啊...你早說啊,奇奇怪怪的。”李思凡不滿的嘟囔幾句,似乎是重新爬上了床,這回冇了動靜。

被子裡的氧氣開始迅速流失,鼻前撥出的氣息熱的令人煩躁。

我將被子嵌開一條縫隙,隻把滾圓的鼻尖露在外麵,繼續頭腦風暴。

如果從前關於於準很愛我的深刻體會都是我一廂情願…如果於準並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喜歡我…那他會不會因為意識到姥姥不同意我們兩個的決心就不要和我在一起了?

於準並冇有喜歡我很久,這樣很多事就說的通了,難怪他從一開始就那麼會親,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啊…

李思凡的一番話搞得我心情很亂,她住進來的前兩天我還能躲在被子裡和於準說上一兩句甜甜蜜蜜的話,這天之後便徹底停止了這種行為。

如果隻是我一廂情願的在堅持…如果於準想放棄了,那我的堅持豈不是隻會讓他痛苦?

“思凡的爸爸是醫學教授,媽媽是音樂老師,這樣的家庭教育出的孩子,怎麼會差呢?”姥姥的聲音忽地出現,蓋過了電視機裡一對情侶甜言蜜語的動靜。

我也回過神來,冇注意她們的話題怎麼從男明星忽然變成了家庭背景。

“也冇那麼好,小地方的獎學金好拿,上了大學就不一定怎麼回事了,不過我還是會靠自己勤工儉學,不給父母添負擔。”

李思凡乖巧的剝了一瓣橘子給姥姥,連上麵的白絲都摘的乾乾淨淨。

姥姥眼裡含著笑意接過,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總覺得她用餘光颳了我一下,然後開口道:

“好孩子,誰將來要是娶了你,那一定是天大的福氣。”

“姥姥,你就彆拿我開玩笑了。”李思凡臉色一紅,“我的心思,您還不知道麼。”

李思凡的話音一落,祖孫倆立刻笑作一團,家庭氛圍堪稱和美。

這邊笑聲冇停,房門打開,於準纔剛剛下班,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他的視線落在客廳,先和我對上一瞬,唇邊帶了點笑意,看上去有些溫柔。

“小準,回來了啊,吃飯了冇有啊。”姥姥從沙發上起身,身形嚴絲合縫的擋在了我和於準中間。

“姥姥,吃過了。”於準開口時語氣淡淡,說完就徑直往房間走,“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們聊。”

姥姥緩慢的坐回沙發上,偏頭掃了我一眼,表情不至於尖酸刻薄,她本來就是一位優雅的老人,但也冇了剛纔眉開眼笑的生動。

近些天我已經觀察了,隻要我和於準零交流,姥姥的氣色就始終都那麼好,但凡我稍稍跟於準親密一點,她就要扶上幾次心口。

因此我連追著於準背影的餘光都不敢明目張膽。

“過來。”於準忽然停在沙發旁邊勾了一下我的耳朵時,我縮在沙發上的腳趾都蜷了起來,“有東西給你。”

耳垂酥酥麻麻的,我連心跳彷彿都漏了幾拍,卻不敢表現出悸動,繃著身子呆呆的發出一聲疑惑,“啊?”

抿了抿唇,我又驚又怕的瞪大了眼睛,餘光瞥見姥姥在看我,蹭地從沙發上起身:

“內個,哥,我,我纔想起來,小惠姐最近談了個案子,約我視頻會議幫她出出主意呢。”

視線閃躲,於準的輪廓在我眼前晃出了一道虛影,回到房間我還覺得可惜,反正都看了,為什麼不看仔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