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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房門忽地被敲響，外麵的人冇什麼耐心，一邊敲門一邊喊，“我是樓下的住戶，你們的衛生間是不是漏水了？”

“不用你感激，也不用你回報。”於準往門口掃了一眼，突自將手從我掌心抽出，不再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我早說過你不欠我什麼，去過好你自己的生活。”

我和於準短暫的兩兩相望，他便頭也不回的去開門。

我抬了抬手，腕上的水珠流入掌心，溫度再次變得冰涼。

於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做出決定，我理解他的顧慮，但也因為他很輕易的放開我而感到難過。

鄰居進門之後我就回了房間，又是睡的稀碎的一個晚上。

那天之後李維總會時不時出現，精準的踩到能和於準照麵的點上，然後老婆長老婆短的叫我。

起初我還爭辯兩句，在於準表現的相當無所謂之後，我也不願再解釋，隨他去了。

又過了一週，某天我回到家突然聽到於準的房間發出叮叮噹噹的動靜，走過去見他正在收拾行李。

皮箱敞開著擺在衣櫃旁，幾件衣服整齊的疊在裡麵，他的手上還拿著一件，見到我之後動作頓了頓，摺好放進皮箱說：

“同事約了吃飯，你跟我去還是留在家。”

說完他從我旁邊側著身子出門往廚房的方向走。

我哪還顧得上吃不吃飯，快步追上去問：

“哥，你要走了嗎？”

於準從來也冇說過他會留下來，這些天光顧著鬧彆扭，意識到分彆在即，我突然紅了眼睛。

為白白浪費的這幾天時光而遺憾，也為隻有一個人覺得遺憾有些傷感。

“走了還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

於準冇回頭，從冰箱裡拿出冷水喝了幾口，直接對我的發問避而不答，轉而說，“小雯的事，你以後還要跟？”

嗓子哽著，我點了點頭，“陶軒說小雯的媽媽已經準備跟對方離婚了，就當是積累經驗，他邀請我一起準備後續的檔案。”

那晚小雯媽媽匆匆離開，第二天就給我回了電話，先是感謝，然後情緒激動的講述回家時看到的畫麵。

小雯的臥室門被從外麵鎖住了，她在裡麵哭的撕心裂肺，敞開的木門上都是抓痕，指甲已經滲血。

女人敲門時小雯以為是繼父回家，當即敞開了窗戶，二十四層，真跳下去神仙難救。

還好，還好，女人反覆的唸叨，還好聽了你的話，還好回家的人是我。

女人幾度哽咽，說小雯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身上還有幾道淤青，好在那晚冷麪店裡的員工打電話說有急事要小雯的繼父趕過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不到平日裡道貌岸然的男人竟真是個禽獸，女人顫抖著，在掛斷電話的前一瞬向我確認：你呢？你得救了嗎？

我莞爾，當時一邊點頭一邊說：得救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氣息不穩，於準這才轉過身看向我，喝水的動作頓住，像是意外我的眼淚來的太快。

他抿著唇，無聲的和我對視片刻，才十分不確定似得問，“不想我走？”

我點頭如搗蒜，緊張的將衣襬都揪的變了形。

手機鈴聲伴隨著震動突兀響起，於準拿著水杯走向流理台，一邊拿起手機接聽，一邊撩我一眼，平著音兒說，“我走了，不就冇人乾擾你談戀愛了。”

我被他說的傷心死。

我跟誰談戀愛了呀，我簡直太冤枉了。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有多疼，我可算是知道其中滋味了。

“喂。”於準已經拿著手機往臥室走，“馬上就來。”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垂感十足的米白色直筒褲，搭配黑色連帽衛衣，和他平時的風格很不一樣，看上去跟大學生一樣，介於成熟和青春之間，偏偏毫不違和，很酷，又很挺拔端正。

堅實的手臂就那麼招搖的露在外麵，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隨著擺臂的細微動作浮動，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他淡淡掃我一眼就往門口走。

從前隻要我哭他就會心軟，現在他的心像是石頭做的，像是懷疑我的眼淚也是假的。

看著他往前走，想邁開腳步去追，又礙於內心複雜的情緒遲遲未動。

我有些懊惱冇能第一時間回答要跟他一起去參加飯局，又一次錯過了機會。

於準換好球鞋，手落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擰，隨著他的動作，門敞開了一條極細的縫。

以為他就會這麼頭也不回的離開，卻見他保持著開門的動作遲遲未動，過了兩秒，有些煩躁的看向我：

“你要留在家裡？”

脊背一僵，我快速抹了把眼睛，抓起揹包跟了上去，不哭了。

“我就像個小狗似得。”跟在他後麵，我仍有些氣不過，“你招一聲我就來，你不耐煩，我朝你搖尾巴你也不理我，你心可太狠了。”

估計是會喝酒，於準今天冇有開車。

剛巧一輛出租車停在我們麵前，於準偏頭淡聲問我，“嘟嘟囔囔說什麼呢？”

這話我隻敢說一遍，抿著唇搖了搖頭，矮身先上了車。

這些年我和於準這些年呆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也冇有兩個月，但他的同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尊重的長輩，我都見過。

隻要和於準在一起，和完全陌生的人待在一起我也完全無壓力。

到了約定的地點，於準照樣先把卡放在前台，結賬的時候直接用。

我們兩個前腳剛到，其他同事就陸續趕來，於準的老師也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和於準年紀相仿的漂亮女生，還有幾個生麵孔。

“祝賀你，於準。”女生手裡捧著白玫瑰，用水墨綠色的紙包裹著，清新淡雅，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謝謝。”於準笑了笑，接過花之後直接塞到了我懷裡，並向對方介紹，“蘇洛。”

從前都是妹妹，我的名字在這樣的場合被介紹出來還有點不習慣，第一反應竟然是---於準在說誰？

直到於準叫的老師笑著補充說，“他表妹。”

我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和對方握了握。

“好漂亮啊，妹妹，在學校裡一定很搶手吧。”女生莞爾一笑，自我介紹道，“白妍，以後你哥就是我的領導了。”

“你好。”我點頭叫人。

“作品拿了那麼好的成績，又調來分公司當副總，雙喜臨門，小準真是年輕有為啊。”有人說了一句，“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分公司？

副總？

我霍地偏頭朝於準看過去，感覺到我的視線，於準隻是微微偏頭，冇多解釋什麼，拉開我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自己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

仔細想來，從於準出現我就認定他一定會走。

他心裡的顧慮冇消，就不會允許自己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他不知道於承澤和我早就見過，隻會覺得和我生活在一起會增大於承澤找到我的概率。

從前他為了保護我，讓我遠離原來的生活，避免我最後因為懼怕於承澤而懼怕他，不遺餘力的和我保持距離，讓我一度認為他是討厭我。

每一次都狠心丟下我，甚至不惜斷了聯絡，那麼決絕。

可現在，他卻主動來到了我所在的城市，並且準備留下來和我一起生活。

像是擁有了天文望遠鏡，我覺得遙不可及的星星，忽然就離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