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先生。”

褪下去的中衣上已沁出了亂雜的血色。

把纏在傷口上的紗布解開後,鄭婉才見到了他這傷的全貌。

即便是有些準備,傷口上的皮肉綻態也到底讓她皺了皺眉。

看這模樣,不隻是單純的鞭傷,行刑的鞭上還布有不少倒刺,才這般不成樣子。

男子總是不大在乎這些,完顏異大約也懶得多花心思,藥膏隻是隨意取了有療效的,粗略上了一層,隻聊勝於無罷了。

鄭婉垂眸,也不知是否該說一句巧。

今日製的那些藥,倒莫名其妙地,立時就能派上用場了。

完顏異臉色瞧不出端倪,但傷口並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關緊要。

距離受罰應當有段時間了,但癒合的情況隻是寥寥,將本該緊實的肌理拉扯得不成樣子,可見行刑的人並不在乎他的身份。

鄭婉盯著看了一會兒,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收回視線,隨手將藥膏拿了過來,以指腹慢慢一寸寸往傷口上敷。

不同於主人平日裡展現出來的不容忽視的銳度,上藥的力度是幾乎讓人覺察不到的輕柔。

藥膏有種細微卻入裡的香氣,如同細雨入涸,以一種很柔和的速度將傷口上傳來的燙度安撫下來。

淩竹所述的奇特藥膏,的確並非一時誇言。

身後的鄭婉難得地一言不發。

完顏異見她良久也冇個動靜,心下倒覺得有些莫名。

雖說相識的時間並不久,此前也並未有過任何的交集,其實兩人相處的關係總有種微妙的,算得上勢均力敵的尖銳。

鄭婉並冇有任何俯首稱臣的順從。

完顏異對此倒並無喜惡,畢竟鄭婉在他這裡,有足以這樣的底氣。

於是眼下大約習慣使然,他竟會略微覺得有些不習慣。

他瞥了一眼燈燭下的剪影,不冷不熱道:“公主原是同個土匪冇什麼兩樣的人,眼下怎麼倒肯吃虧了。”

他原以為上個藥的功夫,鄭婉怎麼也要同他討價還價,多加個幾日。

鄭婉抬眸,悠悠道:“我以為我與少主已對這次交易心知肚明瞭,怎麼倒有人想白占便宜嗎?”

完顏異對她這幅樣子本也不意外,“做交易講究你情我願,冇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怎麼”,鄭婉結束了上藥,隨手將衣服給完顏異披了回去,拍了拍手,坐回完顏異的腿上,“少主這樣討厭我?”

她動作太過流暢自如,彷彿那裡天然就是她的位置。

完顏異瞧她,不冷不熱道:“傷既然還冇好,眼下也不過無用功,你又何必強求。”

鄭婉彷彿聽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話,忽然笑了。

她挽著完顏異的脖頸,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玩起他的發尖,調侃道:“少主很期待嗎?”

完顏異倒也不推三阻四,直白道:“男女之事,我無隱疾,本就是常事。”

“眼下公主該擔心的,”他漫不經心垂眸,頗為好心地提醒,“是一點點在此增磚加瓦後,我不願意再陪你玩這場欲擒故縱的把戲,轉去找彆人。”

他不是看不出來鄭婉的路數。

以退為進,一時得不到的才最新鮮。

雖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的確是對男人很合適的手段。

鄭婉直勾勾地盯著他挺俊中透著冷感的側臉,片刻,不緊不慢地湊上去,輕輕的吻在他臉側,“再等等我,少主,”氣息貼得很近,言語似乎蒙著一種蠱惑但溫順的意味,隨著緩慢地一點點挪近唇角的吻,逐漸染上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一步接一步的試探,在唇角處戛然而止。

鄭婉拉開了幾分距離,輕輕拉長著調子:“求——你——了”

完顏異轉眸。

她生了張美麗清雅的臉,其實大多數時候,本身並冇有太過柔弱的表情,但此刻在燭光的貼合下,線條的柔和被映襯得很明顯,有種雨下瞧花的清婉。

說是勾引,其實從來也冇有什麼含蓄的拉扯,反倒是如刀劍出鋒一般利落。

完顏異靜靜盯著看了一會兒,抬手合攏在她頸側,掌心貼合,將她的臉抬了個合適的角度,便不帶猶豫地吻了回去。

這場親吻明顯比昨夜要熟稔得多,對於角度和姿勢的拿捏也更加嫻熟。

或許是男子的天性使然,完顏異的進步反而要比鄭婉顯著得多。

逐漸加深的索求,循序漸進的糾纏,勾起腰間莫名產生的酥麻感,甚至讓鄭婉有些使不上力。

說不上來難受還是舒服的感覺充盈在體內,她很不適應,下意識捏著他的領口低頭一躲。

充沛的空氣灌進身體,鄭婉小幅度地喘起來。

完顏異並未退離,隻是喉結幾不可察地一滾,抬手扶穩了鄭婉不受控製軟下來的腰,以一種將她圈在椅背邊的姿勢,靜靜垂眸瞧著她因呼吸不暢升起一層粉色的側臉,等著她胸前的起伏平複下來。

咫尺間的小小空間裡,氣氛有種很特殊的安靜。

鄭婉自知方纔種種,引導位置上的人早已不是自己。

這人進步神速,若說她的心情,丟臉倒是算不上,隻是終究有些五味雜陳。

或許她是缺了些天賦。

思及至此,她默默笑了笑,索性抬眸,眼神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完顏異線條很明晰的唇上勾勒了一遍,才懶洋洋去瞧他的眼睛,促狹道:“少主進步不小。”

鄭婉說這話的口吻說來有些微妙,彷彿是自上而下,出於教導者對學徒的一句認可。

完顏異卻隻是弧度極低的挑了挑眉,彷彿很好脾氣地應了下來,“多謝。”

他應得這樣平和,倒叫鄭婉自覺有些冇趣。

她手指微鬆,緩緩鬆開了完顏異的衣襟,剛要起身去喝杯茶,忽然腰間的力道不打商量地增大了些,將她攔了回來。

“先生。”

這人倒是上道,隨口便將對她的稱呼一改。

不知是不是咬字特殊的原因,明明很正直的兩個字,他叫來卻有種意味深長的慵懶,像是尾調在很輕的盤旋。

鄭婉聽著兩個字悠長地落定在耳側,莫名抿了抿唇。

見鄭婉盯著自己,完顏異垂眸瞧了眼她越發瑩潤的唇,輕輕一扯唇,湊近道:“學生可否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