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與皇帝對麵

歐陽逸抬起頭,看向蕭衍,眼底的憤怒和怨恨,漸漸被疑惑和愧疚取代:“蕭衍,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一直在徹查前朝餘黨,想要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你覺得呢!”蕭衍神色冷冷。

蕭衍這人冷酷,從來不多話。

當然,這事兒,在沈清辭麵前是不可能的,他隻在歐陽逸他們麵前,纔會變成的這般模樣。

看著蕭衍堅定的眼神,歐陽逸心中的執念,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想起了從前,他和蕭衍一起並肩飲酒,一起暢談天下,一起麵對困難,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他想起了蕭衍的為人,蕭衍向來正直,恩怨分明,從來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情。

“那……那我父親,真的冇有謀逆之心嗎?”歐陽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心中依舊抱著一絲希望,希望父親是被冤枉的,希望晉王府的冤屈,能夠得以昭雪。

蕭衍輕輕歎了口氣:“晉王心中,確實有野心,他不甘心隻做一個王爺,他想要更高的權力,想要掌控天下,可他從來冇有想過要發動謀逆,他隻是想慢慢培養勢力,等待合適的時機,謀取更高的職位,而前朝餘黨,正是抓住了他的野心,暗中挑撥,偽造證據,才讓他走上了不歸路。”

歐陽逸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滴落在玄色的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知道,蕭衍說的是真的,父親的野心,他一直都知道,隻是他不願意承認,不願意相信,父親會因為野心,而陷入彆人的圈套,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可事實就是如此,容不得他逃避。

許久,歐陽逸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淚水已經擦乾,隻剩下一絲疲憊和釋然。

他看著蕭衍,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阿衍,對不起,我錯怪你了。這一年來,我一直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你身上,甚至想過要報複你,報複沈姑娘,我……”

“彆說了。”蕭衍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一年來,你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委屈,錯怪我,也是情理之中,不要再提了。”

歐陽逸看著蕭衍,眼中滿是感激。

他知道,蕭衍是真的原諒他了,原諒他這一年來的怨恨和誤解,原諒他曾經的衝動和偏執。

這份情誼,曆經風雨,曆經磨難,終究冇有被徹底摧毀。

他又看向沈清辭,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阿辭妹妹,對不起,這一年來,讓你一直為我擔心,讓你在我和蕭衍之間為難,也讓你承受了太多的憂慮。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母親的死和父親的被抓,都和你有關,然,我也知道,一切都是他們早晚要經曆的。”

沈清辭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世子,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我也能理解,如今,真相大白,你能放下心中的執念,不再被仇恨所困擾,就是最好的結果。”

她心中清楚,歐陽逸這一年來,過得十分艱難,顛沛流離,青燈古佛,心中的痛苦和執念,不是輕易就能放下的,如今,他能釋然,能放下仇恨,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阿辭,你纔是最偉大的,你明知道皇帝的決定,讓你沈家滿門遭難,但是為了家國天下,為了百姓,你放棄作亂,你其實完全可以以東陵之力,對付大周的。”歐陽逸說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要說徹底放下仇恨,她做不到的。

這個大周,是時候該易主了。

太子尚算的上是個好太子,皇帝卻不是個好皇帝。

沈家的冤案雖然得以重啟,然,皇帝到底是做錯了。

翌日。

沈清辭被召喚入宮。

皇帝病重,想要見一見沈清辭。

寢殿之內,藥味濃重。

龍床之上,大周皇帝麵色枯槁,往日裡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嚴早已被病痛磨得蕩然無存。

他望著立在殿中的沈清辭,目光複雜,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遲來的悔恨。

沈清辭身姿挺拔,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間平靜無波,彷彿眼前這位九五之尊,不過是尋常垂暮老者。

皇帝輕輕咳嗽幾聲,喉間帶著濃重的痰音,他抬手揮退了左右內侍與太醫,偌大的寢殿,瞬間隻剩下他們二人。

“阿辭……”皇帝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朕知道,你心中一直恨著朕,恨朕當年昏聵,聽信讒言,枉顧沈家滿門忠烈,下了那道抄家滅族的聖旨。”

沈清辭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卻依舊冇有抬頭,聲音清淡如霧:“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當年的判決,豈是臣女一介孤女可以置喙的。”

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割在皇帝心上。

他閉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當年,沈鴻儒手握重兵,鎮守邊境,忠心耿耿,朝野上下無人不讚。

可他偏偏忌憚沈家兵權太盛,又被魏相一黨不斷挑唆,加上魏貴妃在後宮吹儘枕邊風,一口咬定沈傢俬通外敵,意圖謀反。

那些所謂的證據,如今想來,漏洞百出,可笑至極。

可他被權力矇蔽了雙眼,被猜忌衝昏了頭腦,為了穩固皇權,為了拉攏魏家勢力,毫不猶豫地犧牲了沈家。

一夜之間,赫赫有名的沈家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昔日門庭若市的鎮國將軍府,淪為人間地獄。

而他,親手將一代忠臣推入深淵,事後哪怕心中有過一絲疑慮,也被皇權至上的念頭強行壓下。

“朕……悔啊。”皇帝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淚水渾濁:“朕悔不該不信沈將軍的忠心,悔不該輕信魏家奸人,悔不該……害你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從尊貴的沈家大小姐,淪為顛沛流離的逃犯。”

沈清辭終於緩緩抬眼,目光直視龍床之上的帝王。

“後悔也晚了!”沈清辭淡淡道。

“沈清辭,朕隻問你,你是不是自來了京都,便開始佈局了?”皇帝問道。

“陛下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多問。”沈清辭冷笑一聲。

皇帝心頭一震,他猜到是沈清辭所為,卻冇料到她會如此坦然承認。

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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