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獨屬於她的味道

馬車裡。

蕭衍正靠在一側,手裡拿著案卷在仔細看著。

一道隱隱的馨香入鼻來,他側眸看向馬車車簾外。

女子正掀開車簾朝著馬車上來。

她穿著一襲揉藍羅紋窄袖襦衫,針腳細密的衣襟繡了一圈銀線,腰間繫著黃圍腰,圍腰的末端掛著兩個精緻的小香包。

隨著她抬步上馬車來,那股淡淡的幽香更是清晰起來。

蕭衍可以肯定,這香味絕對不會是香包中的。

他打過漠北,追敵出百裡,見過漠北最香的雪絨花。

他攻占過西域三座城池,西域的花,是這大陸最多,最豔麗的,他與萬花叢中過,聞過無數的花香。

他對草藥亦是有所瞭解的,也曾嘗百草。

然而,他的記憶力,從未有過這般的淡雅馨香味道。

這是……

獨屬於她的味道。

“好本事,能讓侯夫人都前來做妝麵!”蕭衍單手托著腦門,看著上來坐下的沈清辭,說道。

沈清辭看著蕭衍,一笑,道:“小七的功勞,她在侯夫人麵前誇了我許久。”

“哦?”蕭衍坐正了:“所以,你承認了你是故意的?”

“少卿麵前,我能隱瞞得了什麼?”沈清辭看著蕭衍,道:“唯有坦誠,也才能得少卿的庇佑啊!”

“簡紅妝與後宮蘇婕妤關係頗好,蘇婕妤的父親蘇顯忠便是守禦所千總,她的兄長蘇和是城門守衛頭領。”蕭衍道。

“是因為紅妝閣的胭脂水粉好,所以蘇婕妤與她是好友?”沈清辭問道。

“並非如此,蘇和昔日駐守西域邊境,為簡紅妝牽引了西域邊境百花城的商人,紅妝閣的胭脂,大多來自百花城!”蕭衍回答,他說話之時,眼神從未離開過沈清辭。

這女人,神情太過於淡定,她垂著雙眸看手裡他遞給她的案卷,所以,他看不到她眼眸中的算計。

但是,他知道,她滿心裡都是算計。

“隻不過一個胭脂商人而已,她想踢館子,我便請人幫我一把,這事兒,她若過去,便是過去了,她若過不去,我就麻煩一些。”沈清辭的心思可不在簡紅妝身上。

“當眾被一個丫鬟掌摑數十下,依著你,會怎麼做?”蕭衍坐正了,抱著胳膊看著沈清辭,問道。

“殺了她!”沈清辭道。

“所以,她會來殺你。”蕭衍說道。

“那麼,少卿要保護我!”沈清辭抬眸,清澈黝黑的眸子望向麵前的人。

她仔細看著他。

馬車不大,兩人一個坐在正麵,一個坐在側麵,距離捱得近,沈清辭能從男人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所以,他冇有眼疾!

“你為大理寺查案,本卿自然是要保護你的。”蕭衍點頭。

“那,沐辭先謝過少卿了。”沈清辭笑著看向蕭衍,眉宇之間,儘是溫柔之色。

蕭衍的眼神轉向旁邊,過了會兒,才道:“你手裡的是三名女子的具體情景,我已經派人去送了書信到這幾戶人家去。”

“少卿冇有告訴他們是什麼訊息吧?”沈清辭看著案卷,問道。

“嗯,隻說有急事,讓他們速速趕到通縣縣衙等候!”蕭衍點頭。

通縣便是京城外的一個縣城,是大周京城護城縣,守護著京城的安危。

“漠北這張家,隻有這麼一個獨女,他們怎麼敢送入京城來的?”沈清辭說完,輕哼了一聲,又道:“真是自私。”

“自私?”蕭衍想了想,點頭:“嗯,是自私,為了自己加官進爵,將女兒當做物件送入宮中,也不考慮其他。”

“後宮,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卻爭相往裡麵進去。”沈清辭搖頭。

名利和危險是相輔相成,一起並行的,但是,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卻不明白,隻一位的忽略了許許多多的危險。

馬車來到城外的亂葬崗。

蕭衍先下了馬車,之後,他轉身,伸出手去。

青石正要送了凳子來,見著這般情景,他立刻將凳子藏了起來。

沈清辭隻是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隨即,便將自己柔軟的手指塞在了那帶著寒涼觸感的手掌心裡。

下了馬車來,兩人自然分開。

就好像,這一幕,兩人都早已習慣,又演練了好久似的。

看的一側候著的兩位捕快都紛紛側目,眼珠子瞪大了許多。

“當時,三具屍體是在這裡發現的,而城西龜公桑桂的屍體,也是在這裡,這個地方發現的!”捕頭不明所以,隻是一味的稟報。

大約一個半個時辰之後,沈清辭陪著蕭衍坐在了通縣縣衙大堂內。

通縣的縣丞何伯承遞上一個冊子:“少卿,沐娘子,這是有人半夜留在縣衙門口的冊子,上麵就有少卿你們提到的幾位小娘子。”

蕭衍拿了冊子翻閱了會兒,轉手遞給坐在下首位置的沈清辭。

“這麼多?全部都是妙齡女子!”沈清辭的眉頭擰了起來,她看向蕭衍,隨後又轉眼看向何伯承。

“城中有幾處教坊司裡,最近來了許多妙齡少女,看名冊上,本縣也著實驚訝了許久,竟然有不少是官家女子,這是萬萬冇有想到的。”何伯承搖頭說道。

“這教坊司,也不是開了一年半載的了,為著明年開春選秀,先來學習這些技藝,問題是冇問題。”蕭衍靠在椅子上,摩挲著手指,淡淡道:“但是,出了命案,問題就大了!”

“是,昨日,本縣發出去的文書上,隻說病重,出了事故,讓家中來人,並未說明緣由,目前查的這幾名女子,還都是悄然來的通縣,一路的文牒都是花銀子買的。”何伯承歎息道:“何苦呢!”

“百來名女子,為何隻殺了那三人?”沈清辭看向蕭衍,道:“少卿,我需要認識他們的人來,我要為三人畫像!”

她擅長胭脂妝造,自然對畫畫亦是非常熟稔的。

“好!那就勞煩何大人了。”蕭衍看向何伯承,道。

“行,我這就去安排此事。”何伯承點頭。

“暗中找人!”蕭衍又叮囑。

“明白!”何伯承點頭。

在天色黑沉之前,通縣的縣衙後院,沈清辭麵前放著一塊畫板,她的對麵站著幾個人,都是女子。

兩個年輕的,大約十五六歲,一個年紀大一些,二十來歲的模樣,像是教坊司的樂師。

“你們隻需要將人的樣貌,神情,平時可有小動作,告訴我便可。”沈清辭說道。

“凝萃很好看,圓臉,大眼睛,隻是鼻子不好看,這也是她自己最不滿意的地方!”

“凝萃會一些藥理,她說,她勵誌要成為醫女。”

“凝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