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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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馬跡

太平興國六年三月十一,真定府安撫使衙門。

深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趙機麵前攤著三份密報,來自三支北上的偵察小隊。

蛛絲馬跡

教學結束後,李晚晴回到廂房,劉三郎正在等她。

“李醫官,有件事……老朽不知當講不當講。”劉三郎神色猶豫。

“劉叔但說無妨。”

“前日我去市集采買,在茶樓聽到兩個商販閒聊。”劉三郎壓低聲音,“他們說,有個京城來的大人物,最近在真定府秘密活動,出手闊綽,買通了幾個衙門的小吏。那大人物……似乎姓胡。”

胡?胡先生?

李晚晴心中一震:“劉叔可聽到更多細節?”

“隻說那大人物住在城西,具體哪裡不清楚。但其中一個小吏酒後吐真言,說‘胡爺手裡有宮裡的東西,能通天’。”

宮裡的東西……難道是“玄鳥”銅牌或晉王府令牌?

李晚晴立即將訊息告知趙機。趙機派曹珝帶人暗中排查城西所有客棧、租賃宅院,重點查詢近日入住的外地人。

三月十三,傍晚。

曹珝回報:“安撫使,城西‘悅賓客棧’三天前入住一位客人,登記名‘胡文’,自稱開封綢緞商。此人深居簡出,但客棧夥計說,夜間常有訪客,皆蒙麵而來。”

“可查清訪客身份?”

“還在查。不過……”曹珝取出一張紙,“這是從客棧後院撿到的,應是訪客遺落。”

紙上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十五日醜時,南門外三裡亭,驗貨。”

十五日,又是三月十五!醜時是淩晨一點到三點,正是夜深人靜之時。

“南門外三裡亭……”趙機走到地圖前,“那是通往邢州的方向,不是幽州。難道‘貨’要分兩路?”

“或者,幽州那批是幌子,真正重要的‘貨’走另一條路。”曹珝分析。

趙機沉思。對方行事如此周密,完全可能設下多重迷陣。若他們隻盯著幽州方向,可能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曹將軍,三月十五那夜,我們要分兵兩路。”趙機決斷道,“一路由你率領,在涿州以南設伏,監視前往幽州的車隊,但不要動手。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在三裡亭設伏,看看這個‘胡文’要驗什麼‘貨’。”

“安撫使不可!”曹珝急道,“您身份貴重,怎能親身涉險?讓末將去三裡亭!”

“不,我要親自會會這個‘胡文’。”趙機眼中閃過冷光,“若他真是‘胡先生’,就是‘三爺’網絡的核心人物。我要當麵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曹珝還要勸,趙機抬手製止:“我意已決。你那邊更重要,幽州車隊的規模和護衛都顯示那是大‘貨’,即便不是最重要的,也一定有價值。記住,你的任務是監視和跟蹤,不是交戰。若被髮現,立即撤離。”

“末將……遵命。”

三月十四,真定府表麵平靜,暗流卻愈發洶湧。

講武學堂新址工地上,工匠們正加緊施工,第一批錄取的學員已開始基礎訓練。聯保會的商鋪生意興隆,蘇若芷又組織了一批商隊準備南下采購。

醫館裡,李晚晴帶著學徒們整理藥庫,為即將正式開課的醫學院做準備。劉三郎等老兵主動承擔起護衛之責,日夜輪值。

而在安撫使衙門,趙機正做最後部署。

他選了二十名最精銳的親兵,全是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武器配齊弩、刀、盾,每人還配了特製的煙霧彈和鐵蒺藜。

“今夜子時出發,分批出城,在南門外五裡的土地廟彙合。”趙機交代,“記住,我們是獵人,不是獵物。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

“遵命!”

夜幕降臨,真定府華燈初上。

趙機換上深色勁裝,外披鬥篷,腰佩長劍。臨行前,他來到書房,從暗格中取出那枚“玄鳥”銅牌拓印,還有從通寶號帶回的晉王府令牌。

這兩件東西,或許今夜就能用上。

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蘇若芷端著食盒進來。

“聽李醫官說您今夜要行動,我做了些乾糧,帶著路上吃。”她打開食盒,裡麵是肉脯、烙餅和幾個煮雞蛋,“還有這壺參茶,提神用的。”

趙機心中一暖:“多謝蘇姑娘。”

“您……千萬小心。”蘇若芷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三爺’狡猾狠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趙機點頭,“你也保重。若真定府有變,聯保會立刻撤離,不要猶豫。”

“我會的。”

蘇若芷離開後,李晚晴又來了。她遞上一個藥囊:“這是我新配的解毒丸,能解常見劇毒。還有止血散、金瘡藥,都標了用法。”

趙機接過,笑道:“有兩位姑娘這般照料,我想出事都難。”

李晚晴卻冇笑,認真道:“趙機,你不是一個人。有很多人,都在等著你平安回來。”

這聲“趙機”,不是“安撫使”,讓趙機微微一怔。他看著李晚晴清澈的眼睛,鄭重道:“我會的。”

子時將至,趙機吹熄燭火,悄然離開衙門。

夜色深沉,春寒料峭。

真定府城南門在宵禁後緊閉,但城牆下有一處排水暗渠,僅容一人通過。趙機帶人由此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五裡外的土地廟破敗不堪,二十名親兵已到齊。眾人稍作休整,便向三裡亭進發。

三裡亭是官道旁的一座涼亭,年久失修,周圍是片小樹林。趙機讓親兵分散埋伏在樹林中,自己帶兩人藏在涼亭後的土坡後。

醜時將近,夜風呼嘯。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好戲,就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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