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露出了一絲微亮，從洞口照進了幾絲晨光，燕瑜睜開了眼，發現身旁的少年正緊摟著她。

她頭正枕在他的胳膊上，看著麵前的人兒，她暗暗歎了口氣，身下草堆冷硬，身旁的火堆已散不出熱度，隻剩幾簇火苗燃著，他竟是整夜這樣摟著她。

她伸手撫過他緊摟著她腰肢的臂膀，低頭緩緩貼向他的胸口，蜷縮進他的懷裡。

聞霄感覺到胸腹間的柔軟，睫毛輕顫，睜開了雙眼。

燕瑜埋進他的胸膛深吸了口氣。

“唔……”

聞霄睜著還有些許迷濛的眼，盯著她露著雪白的後頸，燕瑜在他懷裡愜意地蹭了蹭，他的臉便微微紅了。

“霄，再讓我多抱你一會兒。”

聞霄嗯了一聲，伸手摟緊了她。

過了片刻，他們坐起了身，收拾好後，滅了火堆，行至樹下，翻身上了馬。

穿過了木林，一路行至穀口甬道，聞霄扯緊韁繩，身下的馬兒停住了腳步，燕瑜隨著他下馬，牽馬往深處走了幾步，耳邊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

“這裡就是我當初救你的地方。”聞霄手指向左側，低聲說道。

燕瑜點點頭，鬆開韁繩，憑著那日一些模糊的記憶，邁步向左側走去，聞霄鬆開馬兒，跟在她的身後。

河岸邊地勢較低，燕瑜順著崎嶇的路麵一路向下行去，阻在跟前的河寬約十丈，水流較為湍急，她記得那日淩晨她受刺客重傷後，從船上跳至岸邊，順著這條路躲進了身後的林子中。

燕瑜踱至水邊，觀察到這附近水域水勢不大平緩，應是存有暗礁，她不禁皺起眉頭。

聞霄走到岸邊，靜靜立在她身側，擔憂地看著她在岸邊踱步。

這條河道上來往的商船較少，況且就算有大船行過怕也難以劃行至此岸，燕瑜皺眉暗忖，忽然抬頭瞧見對岸邊山坳上樹木繁密，不由心中一動。

“霄，馬背上的褡褳裡有弓箭嗎？”她記得上次在水灣邊觀看少年騎馬錶演的時候，見他有從褡褳裡掏出過弓箭。

聞霄點了點頭，燕瑜隨即兩眼一亮問道：“那你能將箭射到對岸上嗎？”

“可以一試。”說罷他轉身返回林子。

聞霄將褡褳裡的弓箭取回來的時候，見燕瑜坐在了岸邊的岩石上。

他坐到她身側，將弓箭遞予她，燕瑜看了看手中的羽箭，從包袱裡掏出一把小刀，“霄，幫我拿著這三支羽箭。”

“恩。”

聞霄握著羽箭，燕瑜半垂著臉，一手執著三支箭端，一手用小刀在羽箭尾部劃刻著。片刻後，三支箭尾木段上都被她作了一個飛鳥標記。

“這是？”

“這是我和我家族內隨身暗衛定下的暗記。”

“好了。”燕瑜放下小刀，抬眼看向他。

“霄，你試一試看能否將箭射入對岸林中。”

聞霄點了點頭，拿過弓箭，站起身，向前行了幾步，站立在岸邊。

聞霄取出其中一箭搭在弓弦上，目眺山坳，持箭拉弓，“嗖”一聲，一支羽箭瞄向對岸樹林射了出去，羽箭劃過水麵，穿入了林邊。

站在聞霄身側的燕瑜，看著聞霄目光銳利，一氣嗬成地將其餘二隻羽箭相繼射入林中，略微吃了一驚。

“霄，想不到你箭法如此精準。”

聞霄的目光緩緩從遠處的山坳邊收回，扭頭看著她，露出些許得意的神情，風吹起他耳鬢的髮絲，她看著他那雙明亮如曜石的眼睛，抬手輕撫過他臉龐飄伏的髮絲，輕笑了一聲。

“走吧，回林內等訊息便可。”說罷輕握住了他的手，轉身向林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