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錯亂
清晨,天色微亮,燕瑜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看向躺在她身側的聞霄,他被褥下的手臂正緊緊摟著她的腰,睡容瞧著很安穩,黑密的長睫低垂,撥出的氣息打在她的頸側,微微有些癢。
她側過身,伸出手指輕輕觸過他脖頸上的幾道指印,那是她昨夜劃勒出的。
少年驀然顫抖了下長睫,嘴巴微微嘬起,燕瑜笑了笑,緩緩地向他挪近,鼻息撲在他的頸項間。
“唔……”
聞霄睜開眼,墨黑的眸子有些迷濛,燕瑜抬起頭,視線對上他,嘴角帶著微笑,隨即低頭向他的耳際吹了口氣,指尖在他緊緻的胸膛上點了點。
“我們該走了。”
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顫了下,漸漸回神,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臉頰貼上了她的頭頂。
“嗯。”他的聲音帶了點暗啞。
燕瑜伸出手沿著他光裸的背脊向上,撫摸到他那漆黑長髮,揉搓了長髮片刻,挪開臉頰,手抵著他身側被褥坐起身。
她那黑髮披散下來滑至她的腰際,垂在身後,柔和的晨光從窗欞穿透進來,灑在她背後,襯著她肌膚愈加白嫩,落在聞霄眼中,已是一番美景。
他視線不經意間下移,看到了她那黑髮下的背上有一道傷疤。
他皺了皺眉,起身坐起,略一猶豫,手撫上她後背上的疤,開口詢問道:“這道傷疤是為何……你總是遇險麼?”
燕瑜一愣,隨即轉過頭,順著他的手臂對上他的視線,輕輕搖頭。
“不是,這是年幼習武受的傷,家主要求我從小習武,出門有自保能力。”
“那……你做的生意是很危險麼?”他拾起榻邊的衣裳為她披上後,蹙眉問道。
“算不上危險,隻是家業較大,而商行之間爭鬥在所難免,有時會遇上一些陰險小人,但有暗衛跟隨在我身邊,護我周全。”
瞧著聞霄一臉擔憂地撫過她肩處已癒合的傷疤。
她歎息了一聲,依偎進他的懷裡,悶聲道:“此次受傷,因在船上,我不習水性,疏忽了才遭人暗算受了傷。”
聞霄抿了抿唇,手攬著她的後背,輕輕歎息了一聲,更用力地摟住了她。
“你知道麼,像這樣親近地靠在一個人懷裡,這樣自在的生活,冇有羈絆,我從未體驗過,我多想就躲藏在這個世外桃源裡……”
她仰頭眼眸微微閃爍,又苦笑著垂下頭道:“但我身上揹負的責任重擔已不能輕易拋下,再怎麼樣的對你不捨,我也必須放手離去了,我傷勢已好,已無藉口滯留……”
燕瑜閉上眼,蜷縮著將腦袋抵靠在他懷中。
聞霄下巴捋過她頭頂秀髮,靜默良久,抬起她臉頰,沉默地注視著她,抵著她額頭,張嘴輕咬了下她柔軟的唇瓣,手指掠過她下巴,又吻了她一下。
“阿霄……”她輕歎著,叫著他名字。
他撫摸著她脖頸,冇有應答。
他在遇上燕瑜之前,一心隻是撲在草藥上,不懂得到底何為情,何為愛,這麼多年他看著族內阿夏阿厲的分合,母親同她的阿厲長年相守又相敬如賓,他仍舊不懂,遇上她後他焦急地想獲得她的歡心,想對她好,現在的他有些煩亂,有些茫然,這一刻,他體會到的甜蜜與苦澀便是情愛吧。
“嗯。”他低哼一聲,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起身為她繫好衣裳。
燕瑜看著聞霄,見他既不低沉也不氣惱,不知道在想什麼,細緻地打理好她的長髮,為她繫好髮帶。踟躕了一會,坐在榻邊看著他穿好衣裳。
走出藥廬,外頭晨曦微露,晨風輕拂,密密的林木間鳥兒嘰喳鳴叫。
走了幾步路,鞋就被草地上的濕泥粘了一片。綿延的小路並不平坦,昨夜他飛速拉她往前往此處時,她也未曾注意。
聞霄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像昨夜一樣,帶著她一路前行。晨風搖曳著枝椏,飛掠過他的衣裳,她抬頭一直注意著他的神情。
嘖,他這是在表達他的不滿麼。
“做什麼走這麼快?”
她動了動手,想從他手心掙脫。
他回過頭看她,燕瑜眼角微挑,作勢要甩開他。
他連忙抓住她手腕,“你……”他鼓起腮幫子,垂下頭,意識到抓得太緊,又鬆開了些。
“我慢些……牽著我。”
燕瑜任他牽了手,慢慢向前走出林子。
兩人一路走回村,儘頭處便是座座院落。
燕瑜抬頭看向前頭院落,並肩同他走向木門前,突然院角處有一人從上躥下,翻出了院牆,利落一跳。
她正欲向前時被聞霄給拉住了,回身便看見了聞霄示意她向院角小木樓看去。
燕瑜瞧著連綺的木樓正開著窗,恍然大悟過來,含笑回身。
“走吧。”聞霄牽著她,推開木門跨入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