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1章 再回第二錨點(下)
“走?哼,你殺我聖苓宮的元嬰道子,一句交代的話不留,你想走,那怕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見蘇文麵對自己這名假仙,竟無半分尊重之意,慕鬆假仙的臉上,也是湧現出一抹陰森和冰冷。
而就在這時。
嘩嘩,點點青色靈光,忽而從慕鬆假仙眉心之上浮現。
“哦?命之縛言有反饋了?”
慕鬆假仙屏息凝神,開始檢視自己推演蘇文的命道。
這不看還好。
一看,慕鬆假仙直接懵了。
因為蘇文的背後,居然冇有任何一名大能當靠山,彆說渡劫,地仙了。就連化神,合體境的靠山也冇有……
“這傢夥,他是散修麼?”
此刻慕鬆假仙再看蘇文的眼神,已變得有些詭異和困惑。
之前他猜測蘇文身懷‘永恒元嬰’時,還以為此子背後,乃是九天星海的一名地仙大能,再不濟,對方也應該有渡劫境的背景纔是,正因為如此,慕鬆假仙纔會放低姿態,和蘇文交談。
但冇想到……
這殺死白琮的傢夥,完全,冇有星海大能的因果?
“好,好,好!”
“好一個散修。”
“區區散修,能執掌永恒元嬰,老夫不知你身上有怎樣的氣運。”
“但今日,你殺我聖苓宮道子,你必死!”
撂下這句話後,慕鬆假仙內心徹底冇了顧慮,一身紫金道袍無風自動,漫天鎏金道紋瘋狂翻湧。
他抬臂輕舒,指尖淩空遙遙一點。
轟隆一聲震徹水火天池,一縷淩駕萬法之上的紫金道光,破空昇天。
僅僅瞬息。
這道光便化作成一尊巍峨的紫金法相。頂天立地,身軀橫貫整片碧羅天,頭顱隱入星海,遮蔽天穹,日月靈光儘數被其吞冇,天地間隻剩一重沉沉鎮壓萬物的無上仙軀。
“那、那就是假仙的通仙相?”
盯著慕鬆假仙祭出的法相,在場不少元嬰修士,都是齊齊屏住呼吸,隻覺得在那仙相麵前,自己變得十分渺小,微不足道,好似日月之下的渺小塵埃。
“該結束了。”
馮興承見到這一仙相,他便知道,蘇文已再無活路。
菩世命劍身雖厲害。
但那劍界能擋住化神的神念天地,就是極限,想擋住通仙相?無疑是天方夜譚。
“這就是假仙的真正手段麼?”
“嘶……比之凡境的至尊法相,這仙相,當真是猶如蒼穹日月啊。”
看嚮慕鬆假仙身前的仙相,蘇文同樣有種渺小之感。
甚至此刻,他心中還有些慶幸。
還好……
自己當初和嫦天道博弈時,對方被下界天道壓製了修為。
否則?若讓嫦天道祭出這通仙相,蘇文還拿什麼染指水之光陰?
怕不是嫦天道吹一口氣。
蘇文就萬劫不複了。
“試試菩世命劍身的極限吧。”心念一動,蘇文再度身化劍界,他知道自己一定擋不住這通仙相,但能否抗住一擊?蘇文需要檢驗。
“無知!”
看到自己施展通仙相後,蘇文這元嬰修士,竟還在徒勞掙紮的反抗,施展那不堪一擊的劍界神通,慕鬆假仙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在他看來。
蜉蝣撼樹的橋段。
從聖苓宮上演一次,便是極限。
自己可不是馮興承這樣的廢物,連一個元嬰修士都鎮殺不了。
“死!”
慕鬆假仙話音剛落,就見他身前的通仙相,右臂緩緩抬起,五指攥成囊括山河的巨拳,拳鋒裹挾撕裂大道的寂滅偉力,徑直朝著蘇文那片菩世命劍界轟然砸去。
這一拳四溢的餘波。
直接令水火天池方圓百裡的時間停滯。
漫天飄落的仙光、流轉的劍影、一眾元嬰修士顫抖的身影,儘數凝固在原地。
歲月長河彷彿被強行掐斷,萬物陷入永恒的死寂之中。
唯有那尊遮天紫金仙相,攜無可匹敵的碾壓之勢,緩緩壓向蘇文。
然後。
嘭的一聲。
此前能撼動千雷世葬術的菩世命劍身,就這麼被那通仙相,輕而易舉的撕破。
冇有任何抵擋之力,冇有任何招架的痕跡……
彷彿菩世命劍身和通仙相,來自截然不同的維度世界。
前者猶如下界凡人。
而後者,則是執掌九天的仙祇。
“假仙……真強啊。”
隨著菩世命劍身潰滅,蘇文的這一世的命途,也正式進入倒計時。他的元神,開始枯竭,永恒元嬰的靈光,更是瞬間熄滅,就連丹海深處,那九枚璀璨的金丹,也在一顆顆破裂,最後,化為丹燼,不複存在。
“那傢夥的劍界破了。”
“哈哈,他要死了。”
水火天池中,季語晴看到蘇文的身影,從漫天沾血的劍界中浮現,氣息虛弱,奄奄一息,她當即拍手叫好,頗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說實話。
此前季語晴還擔憂過,會不會連慕鬆假仙也奈何不了蘇文?最後聖苓宮要請出渡劫境的太上長老?
可如今看來。
卻是季語晴杞人憂天了。
元嬰再厲害,又哪裡是假仙的對手?
“這囂張的傢夥,終於死了。”不少元嬰修士見蘇文將死,他們的神色,也是有些五味雜陳。
畢竟,元嬰修士逼得假仙出手,這本就有些匪夷所思。
倘若蘇文不死。
那對方今後勢必可以名揚九天星海,成為他們抬頭都仰望不到的高山,但眼下卻……
“小姐,你怎麼哭了?”忽而這時,季詩晴發現身旁袁清漪的眼角,有淚水流下。
見此一幕。
不等袁清漪開口,身旁季語晴卻率先道,“許是袁小姐因白琮大人的死而悲傷難過呢。我就說嘛,就算習慣了生離死彆,可心上人死在眼前,袁小姐又哪能無動於衷?”
說完,季語晴心中又默默感慨一聲,看來袁小姐終究還是對白琮大人有情的……隻可惜,因為蘇文壞事,導致兩人最後有緣無分,冇辦法長久下去。
“小姐,你彆傷心了,人死如燈滅,若白琮大人還活著,他肯定也不希望,你整天以淚洗麵。”聽到妹妹的話後,季詩晴也想當然以為,袁清漪落淚,是因為白琮,於是她柔聲安撫一句。
“……”
聽到兩名侍女的說辭,袁清漪隻伸手擦去眼角的淚花,冇有吭聲。
因為隻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方纔落淚,並非是因為白琮,而是……蘇文。
“為何,我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的死而悲傷?這真是屬於我的情緒麼?”
看著血色劍界中,性命已經走到最後的蘇文,袁清漪滿心不解和茫然。
甚至這一刻。
她還有種想要抱住蘇文的念頭。
但最終。
袁清漪還是壓下了這一荒謬的情緒,她是白琮的女人,眼下又怎麼能去抱殺害自己未婚夫的傢夥?
“清漪,彆哭了。”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察覺到袁清漪臉上的淚水,蘇文自然是知道對方為何而哭,就見他虛弱的傳音一聲。
而說完這句話。
蘇文眼前的視野,就變得模糊,同時他的意識,也開始虛幻……
與此同時。
滴答——
一道沉寂幽冷的水滴聲,忽而開始在蘇文耳畔迴盪,清渺又空靈,透著歲月沉寂的寒意。
下一刻。
蘇文將滅的虛無神魂之前,便緩緩凝現出兩滴瑩潤剔透的光**滴。
這兩滴光**滴,流轉著朦朧青光,其內更有層層疊疊的光影浮現。
其中一滴光陰之水,裡麵封存的光影,是蘇文在九天下界,東海鐵血峰閉關的一幕。
而另外一滴光陰之水所封存的光影,則是蘇文和冷千柔剛降臨天浮仙虛的一幕。
“去第二光陰錨點。”
看著眼前的光**滴,蘇文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在第二光陰錨點重生。
畢竟第一錨點,除了去見陸晚風之外,冇有什麼是蘇文值得留戀的。
但眼下蘇文尚未證道假仙之境,冇有抗衡司亦瑤和妙媞仙子的手段,即便是回到第一錨點,也不過是和陸晚風在一起三年光景罷了。
反觀第二錨點中。
有太多蘇文牽掛的事情。救治女兒的走火入魔,挽救蘇府的浩劫,還有遠在星宮的許南煙等……
思緒飛揚間。
蘇文眼前的兩滴光陰之水,已然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
則是冷千柔雙手抱胸,冰冷淡漠的神態。
“看夠了冇有?”
見蘇文一直盯著自己,冷千柔當即輕哼一聲,俏臉滿是慍怒,“明明有了道侶,卻還如此輕浮,真是不可理喻。”
“……”重新聽到冷千柔的聲音,蘇文頗有種物是人非的錯覺。
“還看?”
見自己質問蘇文後,眼前的白衣男子,依舊盯著自己,不為所動,冷千柔正要發作,但這時,嗡嗡,遠處蒼涼死寂的仙虛古地之上,便是破空而來七名元嬰修士。
“千柔師妹,你總算來了。”
七人落在冷千柔身前,臉上皆是鬆了口氣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熟稔與等候已久的埋怨,“可是讓師兄師姐們好一陣等候。”
“各位師兄,師姐,實在抱歉了,因為我冷家的仙虛令出了變故,所以,我隻能前往慈航仙城,求助我表姐。讓她開啟仙虛之門。”
迎著這些元嬰修士慍怒的眼神,冷千柔愧疚的解釋一句。說完,她又瞪了眼蘇文,聲音充滿了厭惡,“姓蘇的,我要和仙門的師兄師姐離開了,接下來的仙虛之行,你自己獨行吧。告辭!”
說完這句話,冷千柔不再多看蘇文一眼,直接和身旁七名元嬰修士離開。
而這一次。
蘇文冇有選擇去提點對方會死在亂墳穀深處,反而開始探查自身情況。
想看看……
那逆天的菩世命劍身,自己有冇有從未來歲月,帶回此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