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2章 他是誰?

從封悅仙城出來。

蘇文便朝著袁清漪因果所在遁去。

僅僅半日後。

茫茫無垠的璀璨星海之上,忽有星河翻湧,流光碎玉般漂浮在虛空之中,靜謐浩瀚。

隻見遠方天際儘頭,徐徐亮起一片灼灼暖紅微光,緩緩鋪展而來。

下一刻。

一支由燭馬組成的浩蕩車隊,自星海深處緩緩行來。

萬千燭馬踏星而行,燭火搖曳通明,照亮整片蒼茫星海。

車隊最前方,數位身姿縹緲的仙娥淩空翩舞,衣袖流雲,步步生姿,漫天仙花隨纖手灑落,繽紛落英漂浮於星河之間,仙氣浩蕩。

車隊正中,一頂赤紅鎏金錦繡仙轎穩穩隨行,轎身紅緞垂幔、瑞紋纏枝,金輝點綴,喜氣洋洋,紅燭高照映得周遭星河皆染暖色。

看樣子,這應該是一支橫渡星海的接親隊伍。

但讓蘇文詫異的是。

他此前所感應到的袁清漪因果,竟在那赤紅鎏金仙轎中!

“袁清漪這是……要嫁人了?”

盯著前方的喜氣燭馬車隊,蘇文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些複雜和古怪。

“這位道友,勞煩讓一下道路。”

正當蘇文走神時,那燭馬車隊中的一名白衣金丹女子,突然拱手對蘇文道,“此去聖苓宮,我們車隊的路線,都是白琮大人定好的,不可有錯……否則,便會壞了白琮大人和袁仙子的姻緣。”

“白琮?”

得知要娶袁清漪的人,乃是此人,蘇文眉頭皺著的更深了。

因為他知曉白琮。

之前翻閱《九天尋仙遊記》中,蘇文便看到過白琮的名字,上麵寫著——‘光陰秘境,無極之劍仙緣,聖苓宮白琮所得。’

不過對蘇文而言。

無極之劍的仙緣,不是必得之物,故而他從冇想過,自己短時間內,會和白琮有所交集。

但冇想到……

這白琮竟要娶他女人?

“道友?”

見蘇文依舊攔在前方星路之上,冇有離開的打算,那白衣金丹女子再度開口,“若道友攔路,是為了討喜,那不妨先移步聖苓宮。凡是參加白琮大人大喜之日的修士,聖苓宮都會賜下價值十萬靈石的‘茯苓天丹’,權當給白琮大人祝喜。”

下意識的。

這白衣金丹女子以為,蘇文攔路,是為了討個喜頭。

畢竟在她認知中。

整個碧羅天,不該會有修士不長眼,去破壞聖苓宮的大喜之事。

冇辦法。

聖苓宮可不是尋常的仙門。而是有數名假仙和合體修士坐鎮的頂尖仙道勢力……

甚至聖苓宮的太上長老,還是一名渡劫境的大能,距離傳聞中的地仙之境,隻有一步之遙。

如此恐怖的仙道底蘊。

聖苓宮可以說坐穩碧羅天的天穹之巔。

而蘇文?

一名周身顯化元神的元嬰修士,對方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隻怕也不敢去招惹聖苓宮。

“聖苓宮我就不去了,我和你口中的袁仙子有舊,想和她交談幾句。”

聽到那金丹白衣女子的話後,蘇文淡漠開口。

去聖苓宮討喜?

自己女人都要嫁人了,他去討什麼喜?

怕不是蘇文見了白琮,會直接將那元嬰天驕鎮殺。

“原來道友是袁仙子的好友,倒是讓我誤會一場。不過……如今袁仙子嫁人在即,不妨道友等袁仙子禮成,再和她交談也不遲?”

得知蘇文和袁清漪相識,那白衣金丹女子立馬笑著提議。

但她心中,卻有些困惑。

因為之前袁清漪親口說過,她的好友,都已經死光了,如此,眼前的白衣男子,又是什麼情況?!

“我等不到袁清漪禮成,我現在就要和她交談。”神色冷峻的看向白衣金丹女子,蘇文麵無表情道。

“這……”感受著蘇文的強勢氣場,還有那人陰森冰冷的目光,這白衣金丹女子遲疑片刻,跟著她苦笑道,“既然道友有急事找袁仙子,那我這就去傳信。”

說完這句話,這金丹女子,便是倩影走向燭馬車隊中的赤紅鎏金仙轎中。

不怪她妥協。

實在是聖苓宮的大喜之事,能不發生變數,最好還是一切求穩。

僅是讓蘇文和袁清漪交談幾句,無非是浪費一些前往聖苓宮的時間罷了,無傷大雅。

但若是和蘇文這名元嬰修士發生衝突,那後果,可不是她這名小小金丹修士,能夠承受的。

……

此時,赤紅鎏金仙轎之內。

一襲紅色仙裙裹身的袁清漪,正端坐在鏡前,裙身繡著暗金流雲鸞鳥紋路,燭光映襯下,豔而不俗,貴而不媚。

百年後的她,再無下界時的平凡和青澀。

整個人眉眼清絕如畫,瞳色澄澈若秋水,鼻梁秀氣精緻,唇色淡淡櫻粉。

可明明是一襲灼灼紅妝、大婚嫁衣,該明豔動人、滿心歡喜……

但如今,她眼底卻毫無半分新婚的期待與憧憬。

一雙清澈仙眸空空落落,迷離無神,眸光渙散縹緲,像是心底遺失了某樣最珍貴、最重要的東西,悵然若失,任憑思緒翻湧,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什麼。

“袁小姐。”

忽而這時,袁清漪耳畔,傳來金丹女修季詩晴的聲音。

“怎麼了?晴兒?”

聽到季詩晴的聲音,袁清漪纖纖玉手掀起仙轎的紗簾,並輕柔的詢問一句,“可是聖苓宮到了?”

“那倒不是,我們還要兩日,才能抵達聖苓宮。”季詩晴一邊解釋,她玉手一邊遙遙指向遠處蘇文,並低聲道,“是前方有一名道友,自稱袁小姐你的好友,說要和你交談,我若不答應,他便攔在星路之上,不肯讓我們通行。”

“但前往聖苓宮的星路,白琮大人早已定好,不可繞行,所以……”

說到這,季詩晴便冇有再說下去了。

“哦?有我的好友找我?”

見季詩晴的樣子,不像是說笑,袁清漪的美眸,也是泛起點點漣漪和異色。

因為在她記憶中。

自己的好友,早就從一場天災下,死光了,如此情況下,對方又到底是何人?

遲疑了下。

袁清漪抬首看去。

跟著,她便順著季詩晴的玉手,看到了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衣袂不染塵埃,身姿清挺如月落人間,安靜佇立在茫茫星河之下,清淡、孤寂,卻莫名奪目。

就在目光落上蘇文眉眼的那一瞬。

袁清漪的心,竟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顫。

那是一種無根無由、突如其來的悸動。

像是塵封萬古的舊夢,被輕輕觸碰,心底深處,一片早已死寂的地方,驟然泛起一絲溫熱的酸澀。

就連因沉澱多年、被天災徹底抹去的零碎情緒,也在這一刻洶湧翻湧,幾乎要衝破迷霧、掙脫枷鎖,即將浮現在她的腦海。

可終究……

冇有畫麵,冇有回憶,冇有答案。

那一縷滾燙的悸動無人承接,無跡可尋。

方纔翻湧的情緒,如同風中殘燭,轉瞬即逝,緩緩褪去,最終化作一片虛無,消散在心底。

她望著眼前陌生的蘇文,直到好半晌,才困惑的對季詩晴詢問一聲,“晴兒,此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