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深夜十一點十七分回到家,發現我自己正在和丈夫吃晚餐。

不是比喻。不是幻覺。是我。穿著我的藏青色絲綢睡衣,領口繡著那隻該死的鯨魚。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我緊張時的小動作,連陳默都不知道這個細節意味著什麼。

鑰匙還插在外麵的鎖孔裡。我的手指還搭在鑰匙柄上,金屬的涼意滲進指腹。但我動不了。不是因為恐懼。恐懼是一種你能感覺到的東西,是心跳加速,是手心出汗。而現在,我什麼都感覺不到。我的心臟還在跳,但那個節奏像是屬於彆人的。

屋內暖黃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切在走廊的地毯上。我聽到自己的笑聲。不是社交場合那種訓練過的、帶著分寸感的輕笑,是私密的、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來的那種。我已經兩年冇有那樣笑過了。久到我都忘記了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