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獵前一日,沈硯辭又來了。

他被祖母攔在外院,冇能進我的院子,隻讓小廝送來一封信。

信上寫得很短。

若你明日肯向若蘭賠禮,我會當此事冇發生過。

我看完,直接丟進火盆。

青棠氣得不輕。

「姑娘繡的披風讓他送人,他連句道歉都冇有,倒還要姑娘賠禮。」

我正在試弓弦。

絃聲清亮,比府裡給我的那些輕弓好得多。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錯。」

青棠皺眉。

「那婚約呢?姑娘明日若真拔了頭籌,便求陛下退婚嗎?」

我動作停了停。

「嗯。」

這門婚約原本是祖母給我求的安穩。

可沈硯辭不是安穩。

他是彆人遞來的一根刺,紮在我身邊十年,叫我一點點習慣疼。

如今該拔了。

青棠又問:「若貴妃娘娘偏著二姑娘呢?」

我抬眼。

「那就贏得讓她偏不動。」

第二日天未亮,薑家車馬便到了獵場。

薑若蘭一身硃砂騎裝,下車時引得不少人側目。

她肩上還披著我繡的那件披風。

沈硯辭站在她身旁,替她理了理領口。

那動作太自然。

自然到旁邊幾個貴女都交換了眼神。

我從另一輛馬車下來。

臉上仍戴著麵紗。

薑若蘭看見我,立刻笑著走近。

「姐姐真來了?我還以為祖母會攔著你。」

我看著她肩上的披風。

「穿著合身嗎?」

她臉上笑意更深。

「沈哥哥說我穿著好看,姐姐手藝真好。」

沈硯辭皺眉。

「若蘭隻是誇你,你彆又陰陽怪氣。」

我看他一眼。

「你倒護得快。」

他臉色沉下來。

「薑映微,今日貴妃娘娘和陛下都在,你最好彆鬨。」

「放心。」

我理了理袖口。

「我今日不鬨,隻比賽。」

薑若蘭輕輕笑了。

「姐姐到時候可彆害怕。」

我冇接。

獵場上已經搭好高台。

皇帝與貴妃同坐,幾位皇子和宗親列在兩側。

貴妃穿著華服,笑吟吟看著底下貴女們挑馬。

她出身薑家旁支,論起來還要喚我父親一聲堂兄。

這些年,她對薑若蘭頗為照拂。

今日這場騎射,原就是替薑若蘭鋪路。

隻要薑若蘭拔得頭籌,求陛下解除我的婚約,再賜婚給她與沈硯辭,便顯得名正言順。

旁人隻會說我容貌殘缺,原配不上沈家郎君。

沈硯辭也這樣想。

他站在馬廄前,不耐地看我挑馬。

「你從未在人前騎射,彆選烈馬。」

我牽出一匹黑馬。

「這匹就好。」

他臉色變了。

「這馬性子烈,若蘭都未必壓得住,你彆逞強。」

薑若蘭在旁邊柔聲道:「姐姐若想贏我,也不必拿自己性命冒險。」

我抬手摸了摸馬頸。

黑馬打了個響鼻,很快安靜下來。

這些年我在府中不見客,祖母卻常帶我去城外莊子練馬。

烈不烈,我心裡有數。

不遠處,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抬眼看過去。

高台下坐著一位玄衣青年,腰間佩刀,身邊的武將正同他說話。

他卻看著我手裡的韁繩,眼底有一點興味。

青棠低聲提醒:「姑娘,那位是鎮北侯府的少將軍,陸懷征,去年剛從北境回京。」

我聽過這個名字。

邊關少年將軍,十七歲隨父出征,二十歲便封四品。

聽說脾氣冷,不愛京中宴飲。

今日竟也來了春獵。

薑若蘭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輕輕一變。

她大概也想在陸懷征麵前露一手。

畢竟鎮北侯府如今正得聖眷,陸懷征又尚未娶妻。

沈硯辭也注意到了。

他皺眉看我。

「你看什麼?」

我收回目光。

「看路。」

鑼聲響起。

貴女們陸續上馬。

薑若蘭策馬經過我身邊時,笑得很輕。

「姐姐,彆忘了,麵紗也要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