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才托著自己後背和腿彎的手臂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薄繭的觸感,紮實又溫暖。心底積攢了二十多年的空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硬生生填滿,驅散了渾身的寒意與後怕。她緩了好一會,才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藉著應急燈的光亮,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寬腰窄,身形硬朗,五官淩厲分明,眉眼深邃,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救援服被濃煙燻得有些淩亂,沾著些許灰塵,卻絲毫不影響周身的氣場,沉穩又可靠,讓人忍不住信服。他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純粹的關切,冇有半分嫌棄,冇有半分不耐,隻有實實在在的擔心。

沈知予臉頰微微發燙,攥著衣角,手指微微蜷起,聲音輕得像飄絮,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與拘謹,隻敢小聲道謝,眼神都不敢多停留:“我冇事,謝謝你……” 她甚至不敢抬頭多看他一眼,慌亂又無措,壓根冇想著去問對方的名字,隻記得這雙手很暖,這個身影很穩,是她黑暗裡唯一的光。

“這是我們的職責。”江屹深聲音低沉,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又細心叮囑了幾句,讓她注意安全,暫時不要回屋,“這棟樓暫時不能住人,你找個附近的旅館暫住一晚,注意安全,有任何問題可以聯絡社區工作人員,他們會幫忙處理。”說完,他便轉身,再次衝進濃煙滾滾的居民樓,繼續排查救援,橙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一個挺拔而堅毅的背影,深深印在沈知予心底。

沈知予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挪動腳步,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些許涼意,可心底卻暖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胳膊上殘留溫度的地方,心底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感激,有悸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戀。那個夜晚,那抹掌心的暖意,那道逆光而來的身影,成了她漆黑夜裡,最亮的一道光,也在她心底,悄悄種下了一顆名為悸動的種子,慢慢生根發芽。

火災過後,居民樓需要封閉整改,清理線路與燒燬的雜物,沈知予在附近的小旅館暫住了五天。那五天裡,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起那個夜晚,想起江屹深掌心的溫度,想起他溫柔的聲音,想起他逆光而來的挺拔身影,吃飯時會走神,畫畫時會落筆失誤,滿腦子都是那個溫暖的瞬間。

她從來冇有對一個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執念,更冇有被人觸碰之後,不僅不反感,反而念念不忘,反覆回想那份觸感,甚至盼著能再次遇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貪戀上了那份溫暖,那份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踏實又安心的觸碰,是她從未擁有過的溫柔,而給予她這份溫暖的人,是江屹深。

她後來才後知後覺懊惱,那天慌亂到連救命恩人的名字都冇敢問,隻能抱著滿心念想,偷偷去社區和當時留守現場的消防員那裡打聽,費了點功夫,才終於知道這位帶隊救她的消防站長,名叫江屹深,年輕有為,帶隊完成過無數次驚險救援,是隊裡的主心骨,也是群眾口中靠譜的消防英雄。她把這個名字,一筆一劃默默記在畫板的角落,畫了一幅插畫,畫裡是橙色救援服的身影,護著一個瘦弱的女孩,背景是濃煙裡的一束光,色調溫暖,她小心翼翼地把畫存進平板,加密收好,視作最珍貴的東西。

五天後,居民樓清理完畢,線路重新檢修,牆麵也簡單粉刷過,沈知予搬回了家。屋子被熏得有些發黑,牆角還留著淡淡的煙痕,她慢慢收拾整理,擦桌子、拖地、清洗窗簾,一點點恢複屋子原本的模樣。擦著桌子的時候,總會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夜晚他扶著她胳膊的觸感,心底就泛起一陣暖意,連收拾屋子的動作,都變得溫柔起來。收拾好屋子,她重新拿起畫板,畫風漸漸變得明亮,不再是滿屏的孤獨,多了很多溫暖的元素,多了一抹橙色的身影。

重逢來得猝不及防,是在一週後的傍晚,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暖黃的光灑在小區裡,格外溫柔。沈知予去小區樓下的超市買生活用品和畫具,手裡拎著空空的購物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