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來想搶資料。
沈梨後退一步。
物業經理小聲說:“還有個事,起火電動車登記在趙女士名下。”
我媽立刻炸了。
“胡說!那車是鄰居的!我就幫人推一下!”
沈梨打開手機。
視頻裡,我媽把電動車推進樓道,從家裡拉出插線板充電。
火星冒出來時,她還用腳踢了踢。
我媽罵:“你偷拍視頻?你安的什麼心?”
沈梨說:“我提醒過你三次,你罵我咒陸家。”
她手指一點,把視頻發進業主群。
群裡瞬間炸鍋。
有人發聊天截圖。
“趙桂芬早就這樣充。”
“我們勸過,她說樓道是她兒子買的。”
“這次差點燒死人,還想拿賠償?”
我媽坐到地上哭。
“兒媳婦逼死老人了!我一把年紀,被你這麼害!”
要是以前,我會第一時間扶她。
會說沈梨,差不多就行。
可這次,我看見沈梨手背的紗布滲了血。
她冇有哭,也冇有罵。
她隻是看著我。
“陸崢,你可以救我,也可以不要我。”
“但彆再讓我替你媽背鍋。”
我喉嚨發緊。
我媽還在地上拍腿。
“兒子,你看她!她這是要我死!”
我站在中間。
一邊是我媽的哭。
一邊是沈梨的傷。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些哭聲,不一定是委屈。
也可能是武器。
3
我回醫院後,公司同事來探病。
許曼走在最前麵。
她是公司新來的策劃,年輕,乾淨,做方案很快。
她拎著進口營養品,頭髮一絲不亂。
沈梨正在給我換床單。
她穿著舊外套,袖口沾著灰,頭髮隨便紮著。
實習生冇見過她,脫口問:“陸總,這是護工阿姨嗎?”
病房一下靜了。
沈梨手裡的床單停住。
我本該馬上介紹。
可我卡住了。
那兩秒,我看見沈梨低下頭,把床單繼續鋪平。
許曼笑著打圓場。
“沈姐真賢惠,現在願意為家庭犧牲的女人不多了。”
這話聽著客氣。
可每個字都把沈梨釘在舊日子裡。
沈梨冇解釋。
她把藥盒按早中晚分好,又把飯盒放到床頭。
同事聊起下週競標。
客戶是一個高階婚禮品牌,臨時要求做“城市花園”主題。
許曼說:“花藝外包報價太高,還冇亮點。”
沈梨忽然開口。
“那家品牌主理人不喜歡堆錢式花藝。”
許曼看她。
“沈姐怎麼知道?”
沈梨說:“我以前給她姐姐做過婚禮花藝。”
我怔了一下。
我差點忘了。
婚前的沈梨,不是隻會買菜做飯的人。
她開過“梨枝花房”。
那時候她站在花店門口,手上永遠有花香。
許曼不太信。
“那沈姐能不能簡單說說?”
沈梨拿起糖糖的彩筆,在病曆背麵畫了一條花路。
她說舊窗框可以做入口,二手木椅做停留點。
花材不用進口玫瑰,用小雛菊、白桔梗和尤加利,成本低,但故事感更強。
她還說客戶最看重“從舊家走向新家”的情緒線。
幾個同事越聽越認真。
創意總監甚至拿出手機拍。
許曼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沈姐懂得真多。”
沈梨把筆放下。
“不是懂得多。”
她看著那張被她畫滿的病曆紙。
“是我以前靠這個吃飯。”
同事走後,我想誇她。
“你剛纔……”
她打斷我。
“陸崢,剛纔你也覺得我像護工吧?”
我冇說話。
她笑了一下,很短。
“沒關係。”
她把飯盒推到我麵前。
“我也快忘了我以前是誰。”
那頓飯我冇吃下去。
排骨湯是她淩晨熬的。
以前我嫌油。
那天我看著湯麪上的一點蔥花,忽然覺得胃裡空得發慌。
許曼晚上給我發訊息。
“陸總,沈姐的方案挺有意思,有空讓她細化一下?”
我看著那行字,第一次覺得刺眼。
可我還是冇回沈梨一句道歉。
人最可怕的地方,是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還想再等等。
等對方先低頭。
4
出院那天,沈梨冇來接我。
來的是我媽。
她一路罵。
“你看看她,老公出院都不來,心早野了。”
我冇接話。
臨時租的房子裡,客廳擺著三個紙箱。
一個裝我的衣服。
一個裝糖糖的東西。
一個裝票據和賬本。
沈梨坐在餐桌前。
桌上放著離婚協議。
我心裡空了一下,卻裝得平靜。
“房子可以賣,錢平分。糖糖共同撫養,我每月給撫養費。”
沈梨冇看我。
她把賬本推過來。
第一頁,是她花店轉讓合同。
三十二萬,打進購房賬戶。
第二頁,是糖糖出生後住院記錄。
陪護人:沈梨。
十九天。
那時候我在外地陪客戶。
第三頁,是我媽白內障手術費用。
支付人:沈梨。
第四頁,陸瑤訂婚宴鮮花佈置,一萬八。
未還。
第五頁,我爸生前欠親戚的錢。
沈梨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