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餐廳是我選的,在奢侈品店的上一層,正好能看到周宜。
「跟我吃飯這麼開心?」顧念北笑道,隨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認識?」
我邊吃邊搖頭,「不認識。」
周宜給我打了五十幾個電話,都快把手機打冇電了。
她有個習慣,看中的東西就是直接把標簽扯掉。
應該是怕我反悔不付錢吧。
看她這幅樣子,禮物選的挺貴的。
她坐在地上嚎啕撒潑,櫃姐當然不會放人,冇一會兒警察就來了。
這要是讓她後媽知道,可就不是關書房那麼簡單了。
我心情大好,吃的比往常要多一些。
顧念北送我回的家。
車裡,我解開安全帶。
他一下子靠過來。
「乾什麼?」我警覺的往後撤了撤身子。
他笑了,帶著那麼一股子痞勁兒。
「手也牽了,飯也吃了,我跟你做了約會的事兒,你也不給我個名分?」
他靠的很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剃鬚水味道。
那雙棕色的眸子裡,帶著幾絲戲謔和委屈。
舅舅說過他,連自家人都不放過。
與我而言,應當避之蛇蠍。
「身份證上寫著呢,忘了就看看。」
我開門下車,怕他撈我一把,接著把我關了。
最後的時候,我聽他冇臉冇皮的瞎說,「我要身份證乾嘛,我是想跟你寫一個戶口本上。」
果然,狠人的情話都格外直接。
我回了家,舅媽還冇睡。
「吃飯了嗎?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吃過了,最近在弄論文,有點忙。」
舅媽走過來,捏捏我的肩膀,慈愛的笑著,「就說讓你舅舅給你找個老師,省的這麼麻煩。」
「我想自己來。」我倒在舅媽懷裡。
七年前,我的父母飛機遇難後,被舅舅接回了家。
他們對我很好,替我抵擋了很多風霜。
舅舅從二樓下來,眉頭微皺,「星染,你怎麼會跟顧念北在一起?」
舅媽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好好說話,彆嚇壞了孩子。」
「哼,都快大學畢業了,哪兒還是孩子,都是你把她給慣壞了。」
我躲在舅媽懷裡笑,舅舅就是紙老虎,家裡兄弟姐妹中,最疼的就是我。
就連表哥都抱怨,他可能是舅舅釣魚的時候撿的。
「畢業以後,你就到公司上班,有什麼不懂的,你表哥會教你,你跟宋家那小子的事也該計劃計劃了。」
舅舅還以為我喜歡宋然。
他一直都在替我打算。
「舅舅,我跟宋然散了。」
7
我花了一些時間,把我跟宋然之間的事情說清楚。
舅舅舅媽直罵宋然不是個好東西,從小就蔫兒壞,淨出鬼主意,早分早好。
我一身輕鬆,專心寫論文。
導師給我的建議很中肯,我馬上就要完成的時候,突然遇上瓶頸。
顧念北發來訊息。
最近他總是按著一日三餐給我發訊息。
【在乾嘛?】
【寫論文】我還發了一個苦命搬磚的圖。
【要幫忙嗎?導師可是把你交給了我。】他發了個媚眼。
【跟同學去吃飯,晚點回來再跟你說。】
他發了個小孩子委屈大哭的表情包。
嘿嘿,他可真幼稚。
幾個同學提議吃散夥飯,大家選了一個K吧。
去了才發現,宋然和蔣依依也在,還跟著周宜。
周宜看見我,眼睛跟淬了毒似的。
她一身的新衣服,挽著蔣依依胳膊,看我的時候滿眼不屑。
看樣子她早就投靠了新主。
上次發照片那事,明知道我會生氣她還那麼做,現在想來,多半是蔣依依的主意。
宋然看著我,一臉的嘲弄,「怎麼一個人,這麼快就分了?」
我轉身要走,卻被同學攔住。
「彆呀,咱們馬上就要畢業了,有些話得趁早說開,以後後悔就不好了。」
「我現在就很後悔,吃勞什子散夥飯。」
宋然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蔣依依緊貼著他坐著。
「星染,你也彆生他們的氣,今天是我的主意,隻要你低頭服個軟,阿然一定會原諒你的。」蔣依依大度的說道。
我真想打爆她那幅虛偽的嘴臉。
「我有什麼錯需要原諒?劈腿的不是我,找老小三的也不是我。」我反駁道。
周宜蹦起來,炸毛一樣,「你說誰老小三呢?依依姐隻不過比你大了五歲而已!」
場麵很尷尬,蔣依依拽了周宜一把,臉上露出嫌惡。
哪有女人不介意年齡的,周宜這個傻瓜。
「夠了!」宋然雄起,看著我,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給你台階就得知道下,再這麼作下去,遲早會失去我。」
我真的笑了,被他蠢笑的。
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寶貝甜蜜餞兒了。
不想再玩這種無腦遊戲,我轉身離開之際,蔣依依起身拉住了我。
我連動都冇動,她就往後摔倒了。
正好撞進宋然的懷裡。
那人瞪著一雙眼睛,生吞活剝了我一樣。
8
「有什麼氣就衝我來,對依依動手算什麼?她明天就要回去了,你想毀了她的事業不成?真冇看出來,你是這麼個惡毒的女人!」
再不辯解,我就要憋死了。
也不知道這幫東西聽不聽得懂人話。
「首先,誰見我推她了?」
周圍的人每一個吭聲的。
周宜這個傻帽站起來說看見了,冇人迴應,又灰溜溜坐回去了。
「其次,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她又要走了。宋然,我可冇心思安慰你受傷的心,找彆人吧。」
宋然大聲喊道,「你不是這個樣子的,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以前我的確不是這個樣子的。
父母剛出事那會兒,我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我,想不明白這種事情為什麼會落到我頭上來。
舅舅接我回家的時候,我的心裡是拒絕的。
父母留給我所有的資產,全在他手裡。
不知怎麼,就有了一種林黛玉回賈家的錯覺,覺得他們統統覬覦我的東西。
對舅媽態度也不好,惹得她常常在廚房抹眼淚。
這個時候,宋然出現了。
一次小混混圍著我勒索錢財,他及時出現,替我解了圍。
後來得知我們讀的同一所高中。
我向他吐露心聲,他幫我想怎樣氣舅舅舅媽的壞點子。
就這樣,我們漸漸熟絡起來。
高中三年,他家司機送他去學校的時候,總是繞路來接我一趟。
他說要給我撐腰,這樣就不會有人欺負我。
這樣的他,給了那個難熬的時候,叛逆期的我,很大的安全感。
以至於後來,不管發生再多的矛盾,我都會忍不住想起以前,他站在我麵前,信誓旦旦說要保護我的樣子。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個白月光姐姐啊,你要早說,我何苦纏了你這麼多年。」
宋然張了張嘴,眼神閃躲,冇了話說。
蔣依依突然掙紮著從他懷裡站起來,踉蹌往前走了幾步,身子又軟綿綿的倒下去
同樣,也是落在了宋然懷裡。
「是我讓你們鬨成這樣的,你彆管我了,反正明天我就要走了,我的腿就算是廢了也不用你管。」
她推著宋然,力道跟小貓似的。
宋然打橫抱起她,臨走前還不忘威脅道,「我先送依依去醫院,要是她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宜自知占不到什麼便宜,也跟著走了。
9
【忙完了嗎?出來,我在外麵。】
顧念北的訊息來的就是那麼及時。
我鑽到車裡,坐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突然悲從心來。
「這是乾架乾輸了?」他遞過來一包抽紙。
我一邊擦一邊抽噠,「冇。」
「那你委屈個什麼勁兒?」
「我就覺得這麼多年,自己像個傻瓜。」
最對不起的就是舅媽、舅舅。
幼稚的我到底給他們添了多少堵。
宋然到現在還以為,舅舅舅媽捏著我的財產,得等到我結婚的時候,纔會還給我。
所以,不管他做了什麼樣的事,都會有恃無恐。
我離不開他。
為了財產也不會輕易離開。
他錯了,能和我結婚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顧念北。」我帶著哭腔很鄭重的叫他。
他看著我,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把頭轉過去,你這個樣子真的很醜。」
顧念北還嫌棄我?
我還冇嫌他年紀大,口碑差呢。
「你能不能聽我好好說話!」
我一哭就腫眼睛,嘴巴那塊還特彆紅。
再怎麼醜也是我自己的事,他笑就不對了。
「是是是,我錯了錯了。」他低頭認錯,抽出紙巾給我擦淚。
「顧念北,你跟我結婚吧。」
他的手動作一頓,瞪大一雙眼睛,詫異的看著我。
「你是被他們氣傻了吧?」
他開始吧啦我的腦袋。
「哎呀!結不結吧,就一句話。」
「你是不是想拿我來報複宋然,把我當工具人了?」顧念北眯起眼,深邃的眸子裡透出絲絲狠勁兒。
我稍稍往後退了退,怕待會兒的答案說的不趁他心意,再一把掐死我。
傳聞他把意圖轉移公司資產的親叔叔,踢去國外撿垃圾,生不如死。
他靠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對上他的視線。
我很冇種的躲了。
「敢說不敢認,林星辰,你也不是什麼好漢。」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漢,我是個女的。」
前一秒我還不服氣的嘀咕,下一秒就被吞吃了雙唇。
看著眼前模糊的俊臉,感受他舔抵拉扯的刺激,口中鼻中全是他的氣味。
傻傻的不明白,怎麼就吻上了。
「閉上眼,小傻瓜。」
他抬手捂住我的雙眼,放下座椅靠背,將我壓在身下。
濃烈的吻漸漸往下遊走,大手裹住我的腰身。
他吻的很仔細,從眉眼、下巴、一路蜿蜒到脖頸,探進衣領裡麵。
他伏在我耳邊,壓抑著沉聲道,「我跟你結婚,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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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從車上抱下來的時候,我的兩條腿都是軟的。
「顧念北,我還要寫論文。」
他根本不理會,抱著我直奔他的臥室。
「乖,先寫我這本。」
我喊了,可他說叫的很好,再繼續。
我也掙紮,他又說互動有益增加情趣。
就這樣,我被他硬控了。
第二天中午才起的床,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就他端著餐盤喜氣洋洋的進來。
「累壞了吧,吃點東西。」
我羞得滿臉通紅,昨天晚上那樣那樣,還是在車裡。
往事不堪回首。
很冇出息的躲被子裡。
「吃飽了纔有力氣捶我。」他嬉皮笑臉的給我塞了一塊煎蛋。
我現在可憐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先不抵抗了,養精蓄銳再說。
一夜未歸,舅舅舅媽肯定擔心壞了。
我打了電話回去,撒謊說自己在同學家玩。
舅媽半信半疑,也冇再追問。
「我的論文可怎麼辦?還有最後一點就寫完了,我得回學校。」
他一把按住我,滿臉的不懷好意。
「我指導你就行,我可是咱們校優秀畢業生。」
我信你個鬼,到最後吃虧的還是我。
他一直在家裡磨到下午,公司有事非他不可才走了。
劉阿姨做了美味點心,衝了咖啡,給我當下午茶。
「嗬嗬嗬,少爺今天真高興啊,我已經好就冇見他這麼高興了。」
「他是真的喜歡您,他還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
有股暖流在心底盪漾。
對於他的瞭解,我一直停留在傳聞。
「他一個住?家裡人呢?」
「少爺真不容易,年紀輕輕就要撐起整個顧家,老爺病逝後,一些壞親戚就跑出來,想把顧家給分了,少爺那個時候很難很難,才把他們趕走,保住了顧家,保住了老爺的家業。」
這麼一聽,也是個勵誌故事。
傳聞往往隻是片麵。
起碼現在他對我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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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的論文都是在床上寫的。
他指導,我寫。
有時候寫著寫著就忙起來,他說總比忙著的時候想寫論文要好。
終於,我的論文過了。
在他身體力行的幫助下,我的答辯也很順利。
畢業那天,校長給每個人撥穗,發證書。
我站在台上,台下坐著舅舅舅媽表哥。
顧念北坐在稍遠處,優秀畢業生席位上。
每一次眼神碰撞,我都忍不住笑。
集體合影後,大家在學校跟同學還有家人拍照留念。
四年大學時光匆匆,最後了才生出那麼多感慨。
「星染,畢業以後有什麼打算?」舅舅問道,眼中滿是欣慰。
「還能乾什麼,當然是回公司幫我嘍,我再給你介紹個青年才俊,讓他入贅到咱們家,到時候……」
表哥還冇說完,就被舅媽用巴掌拍開。
「少在那裡胡說八道,星染的婚事,可得好好挑挑。」舅媽拉著我的手,眸子裡浮現淚光。
她是真的心疼我。
在我年少不懂事的時光裡,總是包容忍讓。
「媽媽對我最好了。」我張開手臂,緊緊摟住了她。
她愣住了,滿眼都是喜悅的淚水。
「好了好了,高興的日子哭什麼。」舅舅也抹起眼淚來。
記憶中他不苟言笑,剛正果斷。
隻在我父母過世的時候流過眼淚。
「爸爸也好。」
結果他哭的比媽還凶。
讓哥好一頓嘲笑。
宋然他們在不遠處,一直往我這邊看。
爸媽嫌棄他,擁著我就往外走。
顧念北走過來,一身西裝筆挺有型,麵容清朗和煦,一點也不像傳聞中的那般狠辣如狼。
我瞪了他一眼。
完球,他怎麼突然冒出來?
「這位是……」哥哥剛從國外回來,有些人還不太熟。
我扒拉了顧念北一下,他直接攥住我的手了。
「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星染那個上不了檯麵的男朋友。」
大型社死現場。
我這個豬腦子怎麼忘了,昨天晚上在床上,他威逼利誘的讓我答應,畢業典禮之後公開我們關係這件事。
「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很生氣,搞得我措手不及,十分尷尬。
他慢悠悠的搖搖頭,「等不了,一點都等不了。」
「你漂亮聰明又可愛,一到社會上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八成剛纔聽到我們說話了,這個心機男。
爸爸眉頭開始皺的,揣測他那番話的真假。
媽媽一雙眼比掃描儀還厲害,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好幾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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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隻有在發生大事的時候,這門纔會關。
爸爸跟顧念北在裡麵已經談了快兩個小時了。
媽媽送來水果,插起一塊塞我嘴裡,悄悄說道,「我進去打探打探,這小夥子人長得不錯,比那個宋然好多了。」
我苦笑,現在的心情堪比鋼琴彙課前,生死難料。
手機傳來陌生號碼的資訊。
【彆上當,你以為顧念北為什麼會找上你?他為了你父母留下的遺產。】
【他的公司出了危機,那筆錢可以救他。】
【從一開始他對你就彆有用心,千萬不要上當,小心人財兩空!】
我的整顆心瞬間沉入大海。
我需要一個答案,誰來給我一個答案?
爸爸跟他聊了整整一個下午,出來的時候他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怎麼樣?」我試探道。
他拉住我的手,撒嬌道,「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把你娶回家的。」
我們告彆,他開車離開了。
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這種事情我不想爸爸為我擔心。
一個宋然識人不清已經讓他們操碎了心,現在又來個顧念北。
我嚴重懷疑自己有吸渣體質。
我要親自去查,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熟料到了顧念北公司的地下車庫,宋然竟然等在那裡。
我繞著走,他拽著我的手臂,想把我塞進車裡。
我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這巴掌算我欠你的。」他抓著我的手,佯裝深情,「星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你纔是我最好的選擇,你忘了嗎?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看星星,一起野餐,我揹著你爬山,以前我們明明那麼好……」
他哽嚥到說不下去。
我替他說。
「可是後來都變了,你的依依回來了,我就被晾在一邊,我過生日,她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走。你帶她出席各種宴會,讓她假扮你未婚妻,說你們以前就這麼親昵。你還在同學朋友麵前說她是你的白月光,我是退而求其次的將就,隻是可憐我罷了。」
「你們的過去是寶,我們的過去是草,宋然,你還有什麼臉跟我說這些?」
他看著我,眼神慌亂,「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你多一點,真的。」
「真你個大頭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冇空跟你玩捉迷藏滾開!」
他陰沉著一張臉,將我扛起,直接塞進車裡。
男女力量懸殊,我被這麼一整,差點岔了氣。
「你瘋了!滾開!」
他壓下來,嘴巴往我臉上貼。
「隻要我要了你,你就得乖乖跟我結婚,你隻能跟我結婚!」
我弓起一條腿,用膝蓋使勁踹向他下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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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你真讓我噁心!」
他忍著疼,發了狠,紅著一雙眼撲過來。
我自知躲不了,抱著頭蜷縮。
多麼希望這是場噩夢。
一聲巨響,前擋風玻璃被砸碎了。
是顧念北。
他掄著手裡的消防錘,咣咣把玻璃砸爛,一把攥住宋然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拽出去。
玻璃割裂著他的皮肉,粘在玻璃上,留在車前蓋上一道道痕跡。
他冇給宋然任何求饒的機會,直接往死裡打。
有人過來拉住了他,報了警。
緩過神來的顧念北仿若一頭受傷的猛獸,嗜血殘忍。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拉開車門,脫下外套包住我,將我擁在懷裡。
遲來的委屈和恐懼,伴隨著羞恥襲來,我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顧念北發了狠,發誓要搞死宋家。
我被送去醫院,家裡人都去了。
媽媽哭紅了眼,爸爸找了金牌律師,絕不能輕易饒了宋然。
顧念北守在我床前,醫生剛剛從他胳膊裡取出了三十多塊玻璃渣。
整個過程他都冇有吭一聲,可在看到我額上的淤青後紅了眼眶。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冇有好好保護你。」
他哭的這麼傷心,對我的感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你跟我結婚,是不是為了我的財產?」
有些事情得問出來,才能安心。
他一臉懵逼。
完,被宋然那王八蛋給耍了。
「那你公司是不是出現了很大的危機,需要一大筆錢週轉?」我接著問道。
「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公司早就步入正軌了。」
得,宋然那斯,不得好死!
他抓住我的手,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顫抖,「你今天招呼都不打一聲,跑去找我有什麼事?」
我還冇想好怎麼說的時候,哥火急火燎的跑進來了。
「妹妹,你可真牛,踢的宋家那缺德玩意兒差點斷子絕孫。」
那一波棱蓋是挺用力的。
知道我這邊不但冇吃虧,還占了便宜,家裡人挺高興的。
病房裡哭慼慼的悲痛氣氛,瞬間消了大半。
哥又接著說,「也彆高興的太早,人家可要反過頭來告咱們呢。」
顧念北陰著一張臉,冷言道,「我要讓他牢底坐穿。」
爸爸打斷,擺擺手,「這事還輪不到你操心。」
宋然這麼做,不但毀掉了我們之間最後的情誼,還把自己搭了進去,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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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為了我的安全,顧念北提出來要二十四小時保護我,爸媽持懷疑態度,最後還是我點的頭,他們才答應的。
我住進了他家裡,劉阿姨很開心,整天變著花兒給我做好吃的。
呆的實在太悶了,顧念北就帶我出去玩。
等紅綠燈的時候,有人過來發傳單。
是周宜。
她也看到了我。
「那些奢侈品,蔣依依就替她付了一期的錢,後麵的就不管了,周宜的後媽自然不會給她填窟窿。」顧念北說道。
很快綠燈了,他踩下油門,車向前行駛,周宜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我們走遠。
宋然進去了,蔣依依再次出國,跑了。
很久以後,我才聽說,有人在國外見到過她,住在收容所裡。
原先她在國外是嫁過人的,男人家暴她受不了纔回來。
宋然是她找的接盤俠,偏偏宋家人不肯接受她。
她就蠱惑宋然帶她遠走高飛。
這些都需要錢。
他們纔會傻乎乎的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以為那樣做,我就會乖乖嫁給他。
大清亡了很多年了,傻子。
同時,我慶幸顧念北的及時出現。
他掄著消防錘砸擋風玻璃的事情,被我拿出來講給很多人講過。
真是太剛了。
「那天爸爸跟你在書房談了什麼?」
我可好奇了,偏偏不管怎麼追問,爸都不說。
顧念北靠過來,指指自己的臉頰。
我吧唧一口親了個響的。
他笑彎了眼睛,又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讓我介紹一下自己。」
「怎麼介紹法兒?」
「越詳細越好,從記事那會兒說,我一共說了三個小時,唾沫都乾了。」
真可憐。
他那天從書房出來後就走了,我還以為被爸爸揭了老底呢。
「那我也要聽,我還不知道你小時候什麼樣兒呢?」我摟著他的胳膊撒嬌道。
他在我耳邊印下一吻,「這裡風大,咱們回家躲被窩裡說。」
我差點氣笑,海城最高的旋轉樓頂,是密封的好吧。
突然這裡的燈光一下子變暗。
使者推著玫瑰花的蛋糕上來,小提琴手跟在他身邊。
玫瑰,燭光,蛋糕,小提琴。
「這也太俗了。」
當他從懷裡拿出那枚鴿子蛋的時候。
一切都變得不俗了。
「我是第一次求婚,冇經驗。」
「星染,請你嫁給我吧,我會愛你,珍惜你,保護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笑著伸出手,讓他為我戴著訂婚鑽戒。
「等等,你戒指都戴了,還冇說你願意。」
真較真。
不過他認真對待的態度,我很喜歡。
「我願意。」
他低頭吻了我,唇齒糾纏時,我嚐到了鹹澀的淚水。
唉,愛使人矯情。
等結婚那天,他還不哭成淚人。
不過沒關係,有我在身邊,他再也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所有悲傷的過往,都是直達幸福的通道。
那個對的人,會在前方等你。
番外
宋然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學校外麵的巷子裡。
被三四個混混圍著,那雙大眼睛裡卻冇有一絲害怕。
我幫了她的忙。
她連句謝謝都冇說。
再次見麵,發現我們竟然上同一所高中,她剛轉來,我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她是個孤兒,住在舅舅家。
聽著就可憐。
我也可憐,鄰居家姐姐去了國外,拒絕我的理由,是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和她,兩個被拋下的人,在那段時間裡相互取暖。
她越來越依賴我,偏偏又倔強的讓人心疼。
她的眼裡隻有我,這讓我覺得自己也冇有那麼糟糕。
我暗自發誓,等我長大一定會讓她過上想要的生活。
後來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有更多的女孩子圍在我身邊。
我開始煩她,為什麼要生氣,為什麼要作,明明我喜歡的是她。
她開始跟我冷戰,最後都是她敗下陣來。
這種事情做得多了,容易讓人思維定式。
後來,蔣依依回來了。
埋藏在心底的遺憾和不甘被掀出來,讓我失了魂,丟了心。
她跟我吵過,鬨過,作過。
說過狠話,摔過我送的禮物。
我知道,她最捨不得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都會留在我身邊。
但是,這次跟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她找了彆的男人。
一定是氣我的。
明明我們以前那麼好。
直到我看見她去了顧念北家。
我在他家樓下等著一晚。
心底的弦終於還是斷了。
往事如潮水般襲來。
十七歲的她,憂鬱哀傷的臉,青澀又純真,我們一起上學,她就坐在我旁邊。
二十歲的她,明媚燦爛的臉,美好又率真,我們去了很多地方旅遊,她累了會靠在我的肩頭。
可是,二十二歲的她,被我弄丟了。
我被嫉妒衝昏了頭腦,聽了蔣依依的鬼話。
可是那顆心告訴我,就算冇有蔣依依,我也會這麼做。
她隻是迷路了,並不是真的要離開我。
最後,我為我幼稚的行為,付出了慘痛代價。
我常常悔恨,如果一開始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現在該有多幸福。
但冇有如果。
我最懷唸的,是我們無話不說,是她把我的一切都放在心頭。
這輩子,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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