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夢 我殺人了
蒲早在那間老房子裡或坐或站,看著女孩經曆的一切。
難以忍受的噁心讓她不想去看中年男人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她認真看著女孩。
看著她順從時失神地盯著虛空處的眼睛,看著她之後久久都無法動彈的僵直的身體,看她越發的沉默拘謹,看她對每個將要來臨的夜晚的戰戰兢兢,看她白日裡帶著討好的木呆畏縮,看她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欲哭無淚。
她看著她的困惑、恐懼、她努力壓抑的嫌惡和憤怒、她無法剋製的羞恥和自我厭惡。
方草躺在床上。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娃娃領的鵝黃色小睡裙,裙襬被推到了脖子下麵。
平坦的胸前遍佈新鮮或陳舊的指痕和齒印,像是從惡夢裡溜出來的怪獸肆虐後留下的痕跡。
她看著頭頂。
頂燈在天花板上投下了一塊陰影。陰影裡趴著一隻蒼蠅。
“小草抓住老師,用力,抓緊點,對,真棒,喜不喜歡老師的東西……腿再分開點,讓老師好好蹭蹭……被頂著的時候很舒服對不對?我就知道小草會喜歡。不要害羞。”男人喘著粗氣笑著說。
方草用力眨了下眼。像是要從腦子裡驅趕走讓她胃液翻騰的笑聲和手心裡黏膩噁心的觸感。
她死死盯著那隻蒼蠅。
慢慢地,她感覺她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手心裡噁心的大肉蟲子一般的奇怪觸感和大腿內側的肌肉拉扯感在一點點的消失。
她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很小的時候,她就被告知,蒼蠅是茅廁裡的蛆變的,特彆臟。
可是在農村的家裡,一到夏天,根本躲不開蒼蠅。
蒼蠅嗡嗡地飛,停在飯桌上、鍋蓋上、掉了半扇門的飯櫥裡、剛吃完飯的碗裡,人的臉上、身上。
五歲那年的夏天,家人去田裡收稻,一直到天黑了還冇有回來。方草自己淘米生火,熬了一鍋白粥。
米粥在鍋裡翻滾,沸騰的熱氣把鍋蓋都頂了起來。方草忙放下柴火去掀鍋蓋。一根燃了一半的木柴從爐灶裡滑出來,落到了她的腳上。
她痛得尖叫,丟下鍋蓋就去水井旁沖涼水。
腳背被燙出了一道紅印。
方草重新生火,煮好了米粥。
爸爸從地裡回來後,難得誇了她一句“咱小草懂事了”。
被誇獎的喜悅讓方草覺得腳上的燙傷好似榮耀的勳章。
可她臉上因為興奮和害羞激起的紅暈還未褪去,爸爸手裡的碗當地一聲放到了桌上:“怎麼有蒼蠅,想給你爸喝蒼蠅湯啊?”
媽媽端著切好的鹹菜往屋裡走:“你急什麼啊?小草纔多大,比灶都高不了多少,能把粥煮熟就不錯了,背不住掉進去一兩隻蒼蠅。”
“做不了就彆做!”爸爸把筷子一摔:“老子累死累活一天,到家後連頓囫圇飯都吃不上,差點吞隻死蒼蠅,還不能說了?我就說,廢物一個,養你這麼多年屁用冇有,白浪費老子這麼多米。”
抓著方草的手突然用力,被拉扯的痛楚和腿間的黏膩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乾嘔了一聲,胃裡又開始翻騰,好像那天那鍋掉進了蒼蠅的白粥都灌進了她的肚子裡。
蒼蠅接觸到她的血液,重新變成了蛆,在她的腿上、肚子上亂爬。
她的腿被折起按到了胸前,下身一陣疼痛襲來。
方草叫出了聲。
齊老師把她按緊,喘息聲中夾雜著一些不耐煩:“冇事,就疼一下,忍過去就舒服了。等小草真正嚐了它的滋味,就再也離不開它了。”
更強烈的疼痛傳來,方草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在被怪獸的觸角強行撕扯開。她蜷縮著身體向上掙紮。
“小草讓老師開心了心情好了,我就更有動力給小草找學校讓你上學了。並且你不是說要報答老師嗎?”齊老師的話語裡帶了些威脅的意味,他更加用力地逼近她。
方草的身體幾乎被按成了對摺,蜷縮的腳趾拉扯著小腿的肌肉,處在抽筋的邊緣。她忍著痛勸自己要聽話。
隻有聽話,齊老師纔會高興,纔會讓她留下,她纔不用再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破敗臟亂的家,她纔可以接著讀書,以後上大學找工作賺錢。
她得聽話。
她什麼都冇有,隻能指望齊老師了。
她必須得聽話。
“嗚……”女孩哭著叫了出來。
可是,好痛。未來好遠。還要經曆多少個這樣可怕的夜晚,才能抵達?
似在抽筋的小腿踢向男人的下身。男人痛撥出聲。
方草捂著下身滾落到地上。
“方草!”男人怒吼。
方草感覺到了危險,她手腳並用爬到了門口。她回頭看了眼下床追過來的男人,拉開門把手跑了出去。
來不及跑到門口,男人已經追了上來。
方草後背發麻,她哭著扭開一旁洗手間的門衝了進去。
手忙腳亂地反鎖上門,聽著敲門聲和怒斥的聲音,方草雙腳發軟。
她胡亂抹著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水,聞到了手心的腥臭味。
方草走到淋浴頭下,扳開了水閥。
冷水從花灑裡劈頭蓋臉淋下來,她打了個寒噤。她抓住水閥往另一邊扭,把手心攤在水流下沖洗。
水溫很快變得熱燙。她的手臂、肩膀和耳朵被燙得通紅。
突然,門鎖響了幾聲。
方草渾身一凜。
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這是齊老師的家,他有鑰匙,門鎖外麵就掛著鑰匙。
方草舉起被燙得發紅的手臂擋在臉前。她嘴唇哆嗦著哭了出來。
熱水兜頭潑灑,燙得她頭皮生疼。
“回你屋去!”齊老師轉身怒吼了一聲,走進衛生間,他冷著臉帶上了身後的門:“方草,你要是這樣辜負老師的期待、傷老師的心,老師就冇辦法留你了。”
“對不起。”方草後背抵著牆縮在淋浴架一旁,哭著道歉。
齊老師關掉了水閥。熱水蒸騰出的水汽氤氳著逼仄的洗手間,潮熱的空氣令人窒息。
“知道錯了就好。身上都淋濕了吧。”齊老師一步步走近。
方草緊緊抱著手臂,咬牙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聽話。老師最喜歡聽話的孩子了,隻要小草乖乖地,老師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濕衣服貼在身上多難受,脫了吧。”
齊老師扯開她睡裙的衣領。
方草肩膀不停抽搐,全身都在發著抖。不斷哆嗦著的嘴唇裡溢位小聲的抽泣。
齊老師捏了把她滿是淚水的臉頰:“這麼怕疼啊?那要不先用嘴試試。”說著,他解開了褲釦。
方草努力把頭偏向一邊,臉緊緊貼著牆壁。她閉著眼睛不去看那根戳到自己臉上的肉蟲。
“乖孩子,張嘴……”
一團陰影戳向她的臉。方草胸口裡像被塞了團火球,喉嚨被炙烤得火辣辣的疼,她感覺自己馬上就要baozha。她閉上眼睛猛地一推。
驚呼聲和打滑的吱吱聲同時響起,接著是咚咚兩聲巨響。
方草捂著臉睜開眼睛。
齊老師直挺挺躺在地上。腳對著她,頭在馬桶的旁邊。他腦袋微微偏著,嘴巴微張,發出低低的呻吟。
方草覺察自己腳下踩著東西,她低頭看,是齊老師的一隻拖鞋。她忙鬆開腳,躲到花灑下方。
馬桶離門口很近,如果要出去,必須跨過齊老師的身體。方草衡量著逃走的可能性。
她鼓起勇氣邁了兩步。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齊老師腦袋下麵暈出了一片血跡。
衛生間的地漏不是很好用,地麵上殘留的水跡把暗紅的血液稀釋成了深紅。
深紅的血水已經滲到了齊老師衣領下麵。
方草身體僵直,全身上下打著哆嗦。
“齊……齊老師。”方草腦袋嗡嗡作響,說出的話她自己都聽不清。
齊老師眼珠顫了幾下。
方草忙向後退,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齊老師喉嚨裡發出咕嚕的聲響,像是倒了一口氣,然後,再冇有了動靜。
“啊……”方草按著地板尖叫起來。
她的耳朵像是突然變成了聾的,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隻覺得聲帶被拉扯得生疼。整個人如墮惡夢。
門從外麵被推開。
那個叫齊硯的男孩子抓著門把手。他先看到了地麵,然後抬頭看她。
方草停止了尖叫。她木然地張著嘴,全身一抖一抖地打著哆嗦。
接著,她猛然跳了起來。她邁步跨過方老師一動不動的身體,側身從男孩身邊擠了過去,衝出了衛生間。
我sharen了。
我sharen了。
我sharen了。
女孩的腦袋像被鈍物持續擊打著,重複的聲音在裡麵隆隆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