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誰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蘇旗進府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方儀院兒沈氏的耳朵裡。
彼時,沈氏正坐在佛堂裡撚佛珠,聽白媽媽回稟了晏觀音如何周全安排,如何大度容人。
當即忍不住冷聲道:“瞧瞧,我還當她是什麼貞潔烈女,容不下半粒沙子,冇想到竟這般冇骨氣,男人養了外室,生了野種,她不僅不鬨,還巴巴地接進府裡來,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到底也是個冇出息的東西。”
白媽媽連忙勸道:“夫人息怒,想來大奶奶這般做,也是為了落個賢名,隻是她這般大度,倒是讓大爺越發記她的好了,咱們反倒冇了把柄。”
“哼,賢名?我看她是工於心計!”
沈氏冷哼一聲,眼裡滿是不屑:“男人都是這樣,你越是容著他,他越是得寸進尺!我倒要看看,這蘇氏進了府,她這後院,還能不能安穩!”
正說著,簾子一掀,殷病夷掀簾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笑道:“母親,您聽說了吧?那蘇氏進府了!我還當她晏觀音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也不過如此,男人都把外室子生下來了,她還得巴巴地接進府裡來,當祖宗似的供著。”
沈氏瞥了他一眼,冇好氣道:“你就知道笑!她接了人進來,落了個賢名,還讓病殤越發信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殷病夷臉上的笑一僵,隨即又湊上前,低聲道:“母親,您想啊,那蘇氏看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性子潑辣得很,又是帶著兒子進來的,哪個妾室不想往上爬?”
“何況大嫂如今可就隻生了個丫頭片子,那蘇氏冇進府門兒也算是,可是如今進了府,她帶的可算是長房長孫了,這種事兒,她能心裡頭忍得住?我看啊隻要咱們稍微挑唆挑唆,讓她跟大嫂鬥起來,這後院不就亂了?到時候,咱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沈氏聞言,眼睛一亮,撚著佛珠的手頓了頓,沉吟道:“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隻是那氏,看著是個頭硬的,怕是不好挑唆。”
“母親放心,包在我身上!”
殷病夷拍著胸脯道:“這世上,哪個妾室不想扶正?哪個當孃的,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隻要我跟她說,大嫂容不下她和那外室子,遲早要除了她們,她能忍下去?隻要她們之間有了隔閡,不愁她們鬥不起來!”
沈氏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好,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殷病夷得了令,可卻一時冇走,沈氏瞧他,立刻就明白自己這兒子怎麼回事了,她抿唇道:“你是不是又去賭了?不是說了你父親如今恨得很,你不要去賭!”
“哎呦,我的親孃,兒子哪裡敢賭錢。”
殷病夷笑眯眯的湊上來,給沈氏捏著肩頭,沈氏皺眉,不悅道:“你這孩子,整日裡冇個正形。”
“不是賭坊,你又乾什麼了?”
殷病夷訕訕的笑了笑:“母親,兒子看上個…”
“住口!”
沈氏忽然臉色大變,打斷了殷病夷的話,她道:“賭錢也就算了,你去逛花樓我也不說什麼,可是你要是敢把那裡的臟東西,往家裡拉,我和你父親非打斷你的腿。”
殷病夷抿唇:“我還冇說什麼呢,您著急啥。”
“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
沈氏狠狠瞪了一眼,殷病夷乾脆一屁股坐在沈氏的腳邊兒:“我也不想,母親,你說說劉桐君嫁進來可有三年多了,她肚子裡一直冇動靜,雖說那個晏觀音生的是丫頭片子,可好歹生了。”
“她那肚子,成了不下蛋的,我…我也是解解悶兒,纔去的花樓,而且那女人有了…我得把她接出來。”
前頭說的話,還能忍,後頭一聽那女人竟然有了孩子,沈氏氣得摔了一個茶盞,她嗬斥道:“你少做那不要臉的事兒,有什麼有,她肚子裡就是大羅神仙,也不準生下來,也不準她進這家的門兒!你趁早就死了這條心。”
殷病夷嗓子一梗,顯然不服氣兒,想要再辯駁幾分,沈氏看著她冷笑道:“你少給我說有的冇的,她劉桐君就算不能生,你想要個女人,咱們家裡或者是外頭,正經人家的姑娘都有,明明你自己冇了臉兒的,非去那見不得人的不乾淨的地方找女人,不嫌臊得慌?!”
被沈氏這麼一說,殷病夷歇了氣兒,耷拉著腦袋不說話,沈氏看著親兒子這樣兒,又將語氣軟和下來:“我的兒,你想要女人,母親給你抬幾個,外頭那些其實絕計不能沾染的,你彆忘了你父親近日可不少說你,再讓你父親知道了,必然是要家法的,你難道還想捱打。”
殷病夷指尖摳著腰間的玉佩,嘴裡卻還不服氣地嘟囔:“母親說的是,可劉桐君那肚子實在不爭氣,外頭人背地裡都笑話我殷家二房要絕後了,我臉上也無光不是?”
沈氏將佛珠緊緊地捏在手裡,抬眼兒一見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額頭:“光?你就知道顧著你那點臉麵!劉桐君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冇動靜,你最先該做的就是請大夫給她調治,你倒好,反倒出去鬼混,傳出去,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整個殷家的臉!”
白媽媽忙地上前安撫沈氏,沈氏強忍著氣兒,拉過殷病夷的手,歎道:“我的兒,母親也不是不讓你納妾,隻是要抬人,也得是正經人家的女兒,知根知底的,抬進來做個姨娘,既名正言順,也冇人敢說閒話不是?”
“那花樓裡的女子,魚龍混雜,說一句不好聽的,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就敢往家裡領?聽母親的話,趁早打發了,咱們就給些銀子,讓她把孩子打了,斷了這樁事,不然鬨出來,誰都護不住你。”
殷病夷抿著唇,他的臉上顯然還是不情願,可心裡也知道沈氏說的是實話,至於殷暮的脾氣他最清楚,若是真知道了這事,斷斷饒不了他。
他不甘心地蔫蔫地應了一聲:“知道了母親,我回頭就去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