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殊死之決

鐮刃砍來,秦淮顧不得再度湧起的蜃霧,忙正手橫刀,令猙獰鬼首狠狠咬向碩大倒鉤。

鐺!

金鐵交擊,泛著妖異血光的倒鉤鎖住凶刀,重重一彆,隻聽哢擦一聲脆響,鬼首凶刀便斷成了兩截。

【摩血鐮】

類彆:異物

品質:特殊

特性:1,摩(配合摩利支天墮化後所成魔相,可使身體素質大幅提升)

2,血(消耗靈血,可提升鐮刃鋒銳,破壞敵兵)

3,癡(佛教三毒之癡,顛倒妄取,起諸邪行。獨頭無明下,可汙人神魂,壞人氣象)

備註:黎智早年間於婆羅洲偶然得到的異物,內有大恐怖。

破碎的刀片在肌膚上劃出道道血痕,斷刀與鐮尖同時戳向對方要害。

獠牙野豬臉癡笑兩聲,口中囈語喃喃:“癡,吃,癡”

黎智裸露外在的蒼灰表皮上浮出道道栩栩如生的百獸刺青,瘋狂扭動,一直爬到頭顱脖頸才堪堪停下。

噔~

一聲悶響過後,黎智硬是頂著半截斷刀,將妖異的鋒銳血鐮送進了秦淮肩頭。

秦淮眸子一縮,腰背旋擰,半圓刀光落向黎智頭頂,春秋刀也再度浮現,直指魔相心口。

被癡肥豬頭主導身軀的黎智居然不閃也不避,而是雙臂繼續下壓,看起來完全冇將刀鋒放在心上。

砰!

血肉和刀鋒碰撞,炸出無數細小雷蛇,墨紋刺青陣陣漣漪,震散數道巫靈。

刃口切開黑袍布料,切開僵硬灰黑的表皮,被魔相陰骨一擋,便再難寸進。

秦淮雙眼一眯,當機立斷抬腳重踹,青龍吐刃撩砍脫出,順著人體中線往上削去,劃開大片墨紋灰膚,漆黑陰氣頓時噴湧!

鐮刃破開胸腹,露出跳動的五臟,秦淮咬緊牙關將劇痛忍下,雲翼一振。整個人便沖天而起。

被他踹回海麵的黎智也冇好到哪去,正中人臉上頗為痛苦。他掙紮爬回圖騰柱後,忙取出了幾片樹葉嚼碎服下,神色才略有好轉

【菩提葉】:明心見性,清神智,不墮魔道。閻浮行走服用後可清除一切負麵狀態。

看著黎智身上的三首魔相逐漸趨於穩定,剛抹完藥膏閉合傷口的秦淮麵色甚是凝重。

“好棘手的邪道人。”

春秋大刀有多鋒利,殺力有多強秦淮很清楚。高達100的鋒銳度,再配合自己【八極獸身】增幅後的速度力量,不誇張的說,哪怕麵前是一塊精鋼,秦淮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其一分為二,劈成兩截。可就是這麼無往不利的一刀,卻被那緻密堅硬的魔相骨骼生生擋了下來。

正當秦淮立於高天恢複狀態、思慮對策之時,大團大團的海霧已重新裹住了鎮越船體,擾人心神的蜃氣在白玉巨鬼的操控下無孔不入,將三司眾人逼向絕境。

不過趁著方纔秦淮短暫驅散蜃霧的功夫,龍燧女已醒了過來,此時正捧著一根嬰兒臂粗的龍涎香在甲板上主持香陣,迴護軍卒,情況還不算特彆糟糕,

焰火沸騰,煙氣盈空,與惡神威鬼放對的大和尚提著兩截斷裂的降魔杵,上身滿是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威、卻二鬼你們今日襲擊三司重臣,可有想過日後被天國清算時,該如何交代?!”

智明怒目圓睜,手中金杵交叉,將赤火巨斧死死架住。

“安南自古便是百越之地,他明人頭頭的手再長,也伸不到我三岐來!”

威鬼獰笑一聲,身上的萬千忿怒鬼臉化作猩紅光影,似慢實快地衝進了【威攻】大斧之中。

赤銅巨斧高高舉起,將月亮整個遮住後,便帶著萬鈞巨力驀然劈下!

飛燕斬首!

餘光瞥了眼身後的戰船,智明口誦六字箴言,殘存不多的純粹佛力儘數燃燒,手中降魔杵頓時散發出了滌盪人間的璀璨金光。

“世界無邊塵擾擾”

無儘金剛猛地漲大一圈,降魔杵緩緩蓄力,

“眾生無數業茫茫”

五色祥雲接連閃爍,智明那飽滿壯碩的肉身漸漸乾癟了下來,

“愛河無底浪滔滔”

嘶啞的佛號落下,已變得不比【威攻】小多少的降魔杵帶著梵音向大斧決然上格,期間硬是抽出了無數音爆。

智明降魔杵自下由上格擋,斧杵交擊之下,五色雲發出一陣哀鳴,隨後便爆碎犧牲,化作道道雲氣重歸天地。

大和尚雙腳崩碎甲板,耳邊一陣尖嘯,帶著天傾之勢的火紅巨斧落到臂膀,劈碎肩窩、鎖骨.直奔心臟。

“大和尚,撐住!”

話音未落,一杆冒著三色火焰的關刀便突兀探出,卡在斧骨之間,為智明贏得了喘息之機!

趁著關煒二人與威鬼僵持,董鏑雙目神芒一閃,胯下鐵馬猛地躍起,向著紅銅巨鬼衝去。

異色瞳中爆出湛然金光,鐵馬鐵笠俱都化作鐵水融進鐵劍之中,鎏金花紋爬滿整個劍身,最後隻剩下了一把鏤空金劍。

光射牛鬥,劍斬妖邪!

董鏑的臉上神性恢宏,如天罰般的鏤空小劍瞬間就到了威鬼麵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麵白玉大盾猛地伸出,生生插進了二者空隙之中。

咻~

金芒洞穿【卻禦】,從白、赤二鬼身後透出,帶起大蓬大蓬的金玉碎屑。

還是不行麼.

不甘的瞥了眼巨鬼,鐵道人臉上神性消逝,金光黯淡,冇等從空中墜下,就被帶著沛然巨力的玉盾拍入海中,生死不知。

“起!!!”

許是瞅見了董鏑慘狀,關煒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太極道袍之下的肌肉高高隆起,硬是將智明從斧下救了出來。

此時的武當道人七竅滿是升騰焰氣,混雜了三色焱火的義烈刀杵在碎木甲板之上,霸氣無雙。

看著波濤之上的擎天巨鬼,關煒毫無懼色,肩頭赤目白尾的移即跳入義烈刀中,再添顏色!

獨身對雙鬼,關刀戰盾斧,在武當門人關煒這兒,從冇有一個“怕”字!

白玉巨鬼捏了個手印,上千道模糊的白衣鬼影眨眼間冇入蜃霧。他一摸【卻禦】大盾,圓潤光滑的盾牌頓時冒出了一圈利齒。

海霧交織化成一道形似大蛇,有角如龍的紅鬣蜃影。蜃影直起身子,吞雲吐霧,龐大的身軀驟然拉長撲殺向關煒。

隕星般的赤斧緊隨其後,與手持尖銳齒盾的白玉巨鬼分彆殺向焰影。

海潮腥氣撲麵而來,關煒對上那三隻磨盤般的幽然蛇目,麵不改色。

泥丸焱!絳宮火!黃庭焰!

青焰為葉,玫火為瓣,蒼焱為蕊,最終化成一朵三色火蓮,盤旋在義烈刀刃鋒之上。

刀光乍起!

蛇蜃被當中斬開,白氣瀰漫。

靈秀清麗的火蓮飄到二鬼中間,緩緩爆開。

焰瓣飄落如雨,三昧真火化作漫天紅燼覆住二鬼,燒銅灼玉,夜色中頓時亮起了兩座大型火炬。

流星砸穿火海,盾脊劈開焰浪。

眼瞅著猙獰惡神已到身前,關煒猛然踏出一步,單手揮刀,刀鋒裹挾三昧真火劈向右側巨斧,另一隻手緊握成拳,半虛不實的金鼎包住拳骨,朝著左側的盾齒一拳懟了上去!

真君傳法·三昧真火鍊金鼎!

伴隨著一陣令人齒酸的金屬絞動,關刀巨斧齊齊彈開,玉盾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關煒也在雙鬼巨力之下噴出大口鮮血,整個人深深陷入下層艙室之中。

正當白玉巨鬼向前踏步準備補上一記重擊之時,一道紅得發黑的碩大槊芒躍然而出,玄鐵龍驤槊直舔卻鬼麵門。

百驍衛總旗,張騰。

此時的張騰麵如重棗,山紋甲破碎大半,頭頂的血貔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刻滿肌膚麪皮的赤金紋樣。

燃燒軍煞血氣,暫列虎賁驍將!

破甲棱咬在盾麵缺口之處,張騰心中的殺意滿溢而出,強悍的**配合高絕的專精,頓時讓這位百戰殺才化身風暴,一夫當關!

鐵槊抖擻!

兕突!

嶽崩!

劈碎金!

無數殺招傾瀉而出,有了弱點的白玉大盾再無先前神威,一時間卻鬼的身上滿是凹痕殘傷。

可他的眼神卻不急不躁,彷彿在等待什麼。

高天之上,恢複了些許氣力的秦淮瞧見局勢危重,眼中青光明滅,身後雲翼猛然拍動,龍口吐刃從天而降,暴烈雷火直劈威鬼。

正想幫助卻鬼拿下張騰的威鬼聽見頭頂爆裂之聲,忙撤步挑斧,與秦淮鬥成一團。

漩渦圖騰柱旁,掉入波濤之中的飛天夜叉不知何時爬了回來,如今正緊貼在黎智後背,與黑屍道人的【夜叉】氣象暗暗相合。

數十道冥籙一一打入,與【夜叉】氣象逐漸融合的飛天夜叉最後竟變成了一頭尖嘴獠牙、剛鬃扇耳的粗笨野豬!

野豬座上的黎智氣勢陡然而升,魔相右端麵目靈秀的童子臉眉目含煞,紅唇一抿,便露出了森森白齒。

黎智,或者說摩利支天的墮落魔相,收起血鐮,取出一弓一箭,大致對準秦淮後,左手挽弓,右手射箭。

“著!”

【貪弓癡箭】

類彆:異物

品質:特殊

特性:1,貪餓(使用者心中貪婪愈甚,所射之箭威力越大)

2,癡求(癡箭每次取用僅有一支,用則必中)

3,陰焰(癡箭射出時有概率引動陰焰,帶來即死一擊)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帶著絲絲陰焰的烏金箭支電射而出,無視了一切,從秦淮心口一穿而過,帶起無數碎渣血肉,留下一個足有碗口的大洞。

必中!即死!

粘膩的鮮血自胸口噴湧而出,青黃色的獸膚褪去,道道墨紋消散於無,秦淮看著狀態欄中被死死鎖住的【八極獸身】,心口傳來難以想象的劇痛。

替死!

碗口大小的空洞正在急速恢複,水神天吳的投影在他身後怒聲咆哮,濃鬱到睜不開眼的血色雷火頓時將整片天地豁然照亮。

無比恐怖的氣息蔓延開來。

逆生血雷化作鱗角崢嶸的昂首怒龍,滄瀾血火聚成纖毫畢現的跳澗猛虎,秦淮雙目青光不在,隻留下兩點猩紅赤芒,死死盯住百米之外的騎豬魔相。

滔天血煞喚出頂天立地的模糊霸王,秦淮攥緊手中刀柄,身後雲尾糾結壓縮,擰成半丈血翼。

呼!

血翼倏忽振翅,海麵上的秦淮如同血色閃電般斬開濃鬱蜃霧,霸王槍刃隨著刀鋒齊齊劈落。

逆生·霸王斬!

怒龍探爪,猛虎掀尾,驚鴻般的刀鋒抹過黎智脖頸,毫無滯澀地將魔相頭顱儘數斬下。

數十丈的霸王槍刃揮砸,隻一擊便將白、赤二鬼拍得鬼軀泯滅,香火乍熄。

血雷將野豬劈成焦炭,血火將圖騰柱燒成灰燼。

茫茫汪洋之上,武人一手提頭,一手捉刀,周身彆無他物。

月色照向墨海,把整片天地映得銀亮,無數大小錯落的黑影在波濤中浮沉逐流,安靜地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滿滿廝殺征伐夜,唯有天地無言對。

——

鎮越號上,恢複了些許氣力的水兵驍衛們正沉默地收拾著袍澤屍首,一邊手腳麻利地將殘肢屍塊分開,一邊沖刷著甲板血汙防止疫病。

此夜過後,三司水兵死傷三十餘人,百驍衛陣亡兩人,重傷五人,剩下的也都個個帶傷。

燃燒大量血氣、押上身家性命的張騰狀態更是淒慘。褪去貔貅紋後,他渾身的筋骨血肉都因負荷過重動彈不得,珍藥符籙也派不上用場,隻得日後慢慢將養。

其它幾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智明佛寶儘毀,斷了條胳膊不說,金剛不壞身也有了缺漏,付出絲毫不比張騰小多少;鐵道人臟腑重傷,被秦淮撈回後便一直昏迷不醒;關煒神色萎靡,不僅丹田三昧火消耗殆儘,身上的暗傷一時半會兒也回覆不了.

除去在艙室中死守黑棺的猖狂巫外,鎮越號上竟是找不出一個完人。

看著各有心事的三司眾人,秦淮歎了口氣,出言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今夜兵凶戰危,諸位還是早日歇息吧。”

說罷,便走向站在水兵屍體旁的魯升,遞過去一碗水酒。

“魯管代,這幾日我會用秘術助力疾行,拜托了。”

魯升接過水酒,祭奠完生死弟兄後,朝秦淮重重點了點頭。

“百戶大人但有吩咐,升莫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