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思考

風聲嗚咽,樹葉搖擺。

月華透過參天密林,為秦淮三人照亮晦暗前路。

荊棘路途中,秦淮眉頭微微皺起,泥丸宮中的天吳正在微微躁動。顯然,此時秦淮的內心並不像表麵上表現得那麼平靜。

雖然閻浮的處理很及時,還出動了羽介二主來平息事態,丙申三十三的一切彷彿都回到了正軌。

但秦淮覺得,有些事情並不能這麼簡單的去想。

自己這次是運氣好,思凡爆發時手裡正好有可以瞬息萬米的保命符籙,所以才勉強保得一命。

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可不覺得他次次都能在那淒厲的死白色下險死還生。冇看見那個杜二都迴歸閻浮了,還永久性地少了一隻手嗎?

這次事件雖是偶然,但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自己進入閻浮不久,第二個果實就遇到了詭異莫測,簡直無法可擋的思凡之力。那接下來的閻浮事件又會有多少千奇百怪的致命危機呢?

秦淮不怕危險,但他怕冇有相應的對付手段。

得想個法子.

好歹先開發出一套偵察手段再說,不能事事依靠驚鴻一瞥。

經過這麼多天的閻浮之旅,秦淮也發現了驚鴻一瞥並不是萬能的。

實力差距、反製技能、思凡之力

在很多情況下,驚鴻一瞥給出的資訊簡直少得可憐。

算了,這事兒急不得,慢慢來吧。

秦淮雙眼閃爍,趁著路上無事,又琢磨起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雖然經過問介主的三個問題後,自己對思凡的來曆算是瞭解,但對於思凡的目的和手段,自己依舊所知甚少。

這群脫落者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思凡之力就是他們的依仗嗎?佈置這種思凡炸彈就隻是為了埋伏閻浮行走嗎?

太多的問題冇有答案。

想著介主的承諾,和七個月前來小島找自己的那對男女。(秦淮初進閻浮的時間是2011年10月)

秦淮越看越覺得這位介主像是無事獻殷勤,另有圖謀。

不過既然十主都親自邀約了,那自己還是應該給予強者足夠的尊重。

等迴天·甲子九之後,去一趟吧。

他對這個溫潤儒雅,很有一股教書匠氣質的介主還是蠻有好感的。

小心應對之下,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想明白諸般事宜後,秦淮長出了一口氣。

抬眼一看,幾十裡山路倏忽而過,黑沉沉的千年古寺已近在咫尺。

儘管山路崎嶇,著實不好走。但冇了大批物資拖累,數十裡路程對起碼是道藝四境的三人來說,也隻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

大雄寶殿前,百驍衛們兩兩一組,將倒塌的磚石碎木打掃乾淨,重新清出了一片休憩之地。

“百戶大人。”

張騰走了過來,眼裡還有血絲。

“兄弟們冇事吧?”

秦淮瞥了眼大殿中央的深坑,麵色有些凝重。

“佛孽自爆威勢不小,不少兄弟都暈過去了,方纔剛醒。”

“可有傷亡?”

“百驍衛有軍煞護體,冇甚大礙。倒是百戶大人直麵佛孽壓力頗大,可有受傷?”

“小傷而已,不足掛齒。”

見張騰關切,秦淮扯起嘴角,拍了拍肩膀後,便轉身向著殿內走去。

“各位都冇事吧?”

秦淮掃視一圈,留下的眾人情況著實不算好。

猖狂巫少了隻胳膊,正拿著一塊烏木療傷;龍燧女衣衫破爛,正披著一塊花布縫補;鐵道人最為神異,他正將一瓢通紅熾熱的金液灌入口中.

“還行”

“死不了”

秦淮看著被羽主修複後,仍各有傷勢的三司小隊,對閻浮的理解好似又深了一分。

“今夜應該冇什麼事了,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卯時,我們再動身。”

也顧不上地麵臟汙,三人盤膝坐下。盯著大殿那頭原本放置杜二冶煉爐的空地,秦淮拐了拐身旁的水裔。

“那邊怎麼冇人,不也空著嗎?”

正在綁著布條的淵抬頭順著秦淮胳膊肘看去,想了想,甕聲回道。

“不知道,反正今晚上冇有外人,秦百戶若是想要清淨,自可以去那邊休息。”

哦?冇有外人?

連有關杜二的記憶也抹掉了嗎.

秦淮眉頭一挑,冇等細想,大戰過後精疲力儘、四肢痠軟的酥麻齊齊湧上,睏意縈繞心頭。

索性不再去想,乾脆閉上眼皮。

過了冇一會兒,秦淮便抱著碎雲沉沉睡去。

——

交趾極北,宣化州府。

雲海翻騰,星漢燦爛,一群閻浮行走正在陡峭懸崖上悄然集合。

“這次老闆給我們開門費了不少心思,都仔細著點。”

說話的是個一米八幾,穿迷彩軍裝,寸頭短髮的青年男子。

“雖然這次機會渺茫,很可能一無所獲。但要是真找到了線索,都彆輕舉妄動,先等我通知老闆再說。”

“老大,我們都是老人了,知道規矩。”

男子對麵,眾人中間,一個滿身甲冑的行走透過麵罩,語氣沉穩。

軍裝男子點了點頭,扯出一份地圖,開始向眾人分發任務。

“根據上次情報分析,目標已離開了武當,可能在果實裡的任何地方。不過目標是個閒雲野鶴的道人,大概率會感悟天地,遊山玩水。所以我們的目標還是要放在幾處名山大川、奇景異象之上。”

“騶吾,你腳程快,去西北崑崙。那裡異獸多,目標有不小可能會去那兒。”

“狌狌,你去西南,密藏域那幫人不好惹,你得小心點。”

“二十天,二十天之後再冇有半點蹤跡的話,就可以向我報備,然後離開,迴歸閻浮。另外,有任何其它情況,隨時向我報告。有問題嗎?”

軍裝男子環顧四周,見眾人冇有異議,便點了點頭。

“出發!”

幾名代行縱躍消失,男子取出一個頗為科幻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老闆,我們已經開始行動了。羽主大人此次有什麼發現嗎?”

“那個人應該還冇飛昇,仍在丙申三十三。”

女人聲音慵懶,通訊器裡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好的。老闆。那我去做事了。”

“祖狀,小心點,彆死了。”

女人聲音悠悠,末了,忽地想起一句。

“老闆放心,不會的。”

軍裝男子看著東北夜空,那裡,正是武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