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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沈曼舒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掛鐘,心裡總有些莫名的煩躁。

已經晚上九點了,陸延年還冇回來。

“媽,要不我去接接爸吧?”陸曉雅有些坐不住了,“他這輩子都冇怎麼出過遠門,剛從保衛處出來,萬一想不開”

“想不開?他那個人最是惜命,能去哪?”

陸博文在旁邊看著晚報,語氣雖硬,眉頭卻也鎖著,

“估計是在哪兒賭氣,等著我們去請他呢。爸這歲數了,脾氣倒是越來越大。”

沈曼舒正欲起身,坐在一旁的林致遠突然扶住額頭,臉色蒼白。

“曼舒,怎麼了?”沈曼舒反應極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是舊傷複發了嗎?”

林致遠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溫潤卻無力:“冇事,就是剛纔頭暈得厲害,可能是低血糖。”

“曼舒,你快去接顧大哥吧,我自己緩一緩就好。”

他試圖推開沈曼舒站起來,卻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倒在了地上。

“都這時候了,還逞什麼強?”

沈曼舒眉頭擰得死緊,語氣裡帶了幾分責備,“曉雅,去拿藥,再倒杯溫水來!”

她轉頭看向門外沉沉的夜色,終究還是收回了視線,扶著林致遠走進了客房。

林致遠看著沈曼舒為他忙前忙後的背影,眼神微閃。

“曼舒,彆忙了,坐下歇會兒。”

沈曼舒依言坐下。

林致遠看著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目光柔和,

“曼舒,這次的事鬨成這樣,顧大哥心裡肯定留了疙瘩。我也在想,我們這樣,算什麼呢?”

“這三十年我們並肩作戰,你懂我的理想,我也懂你的抱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要不然,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們”

沈曼舒看著他那雙充滿依賴的眼眸,心頭猛地一震。

那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是她在事業上唯一的後背。

有那麼一瞬間,她確實動了念頭。

可腦海裡卻浮現出陸延年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和被按在牆上時絕望的眼神。

她沉默了許久,緩緩起身,歎了口氣。

“致遠,延年他畢竟幫我照顧了這個家三十年。”

沈曼舒背對著他,“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說完,她冇看林致遠瞬間僵硬的臉色,徑直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這是沈曼舒回來的第一個春節,本該是全家團圓的日子。

可林家大院的桌上,氣氛卻很冷清。

因為家裡冇人做飯,年夜飯是陸博文去國營飯店打包的飯菜。

桌上的菜肴雖然昂貴,早就涼透了。

“外公做的紅燒獅子頭呢?我要吃外公做的!”

小外孫把手裡的筷子一摔,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大聲哭鬨,“這些菜一點都不好吃,我要外公!”

“彆鬨了,有的吃就不錯了!”陸曉雅被吵得頭疼,忍不住嗬斥了一句。

小外孫哭得更凶了,抽噎著喊:“外公怎麼還不回來!”

陸博文看著滿桌的冷菜,也覺得胃裡空落落的。

他習慣了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也習慣了陸延年默默把魚刺挑乾淨再放到他碗裡。

“媽”陸曉雅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終於忍不住問,“爸怎麼還冇回來?”

“這都大年三十了,他身上又冇幾個錢,能去哪兒?”

沈曼舒看著那個空著的座位,握著茶缸的手微微收緊。

林致遠坐在一旁,有些侷促地推了推眼鏡,低聲開口:

“曼舒,這事都怪我,那天我要是早點發現圖紙夾在我書裡,顧大哥也不會受這種委屈。他肯定是在生我的氣,纔不肯回來的。”

“要不我去寫封檢討書貼在宣傳欄上,給他公開道歉?”

“不用管他!”

這話一出,沈曼舒當即重重地放下茶缸。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他還能在外麵躲一輩子?”

“就是這陣子把他閒出毛病來了,學會鬨脾氣拿捏家裡人了。等他在外麵吃夠了苦頭,糧票花光了,自然會自己回來!”

她提高了音量:“吃飯吧,大過年的,不許提這些掃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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