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守歲，舊俗藏憂

臘月三十，除夕。

北方小城的老衚衕，紅燈籠掛滿簷角，春聯紅得刺眼。風捲著餃子的香氣，混著零星煙火的焦味，漫過青灰瓦簷，鑽進陳家祖宅的窗縫裡。

陳硯坐在炕沿，指尖摩挲著一串銅錢。銅錢磨得發亮，紅繩褪色，是祖上傳下來的物件。炕梢，三歲的念念睡得不安穩，小眉頭擰著，呼吸輕淺。

林晚端著一碗溫熱的餃子進來，碗沿冒著白氣。她把碗放在炕邊的矮桌上，俯身理了理念念額前的碎髮，又將那串銅錢輕輕放在念念枕邊，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一隻蝶。

“燈彆滅。”陳硯開口，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桌角那盞油燈。昏黃的火苗晃了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斑駁的土牆上，像兩道沉默的屏障。

林晚嗯了一聲，添了點燈油。“紅繩都繫好了。”她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牆角的陰影裡，頓了頓，又轉回來，“今晚，仔細些。”

陳硯點頭，拿起牆角的桃木枝，放在手邊。他從小聽著“祟”的傳說長大，黑身白手，夜摸孩童頭顱，沾者必病。祖宅的規矩，除夕守歲，銅錢鎮邪，桃木驅祟，燈燭不熄。

夜色漸深，衚衕裡的煙火聲漸漸淡了，隻剩下風颳過窗欞的嗚咽聲。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牆角的陰影也跟著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蜷著。

陳硯守在炕邊，眼皮不眨。林晚靠在桌邊，手裡攥著另一串銅錢，指尖泛白。

淩晨時分，念念突然哭了。

哭聲不大，卻在寂靜的宅院裡格外清晰。她手腳亂蹬，小臉漲得通紅，額頭摸著發燙。陳硯立刻伸手，剛要去抱，林晚已經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彆碰。”林晚語速極快，從懷裡摸出另一串銅錢，按在念念胸口，嘴唇輕動，念著晦澀的口訣。聲音壓得很低，字句模糊，像在跟什麼東西對話。

念唸的哭聲漸漸小了，呼吸慢慢平穩，隻是眉頭依舊擰著，小嘴巴抿成一條線。

陳硯看著林晚，想問什麼，卻見她突然僵住，眼神死死盯著牆角。她伸手，輕輕拉了拉陳硯的衣角，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它來了。”

陳硯猛地轉頭。

牆角的陰影裡，一道纖細的黑影緩緩蠕動。黑身，白手，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