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語氣又冷又硬，讓本就恍惚的林初芽愈加恍惚。

她愣愣看著他的眉眼，眼前又浮現小時候的他。

那時她個子小，總會被人欺負，他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抓著她的手往足足比他高一個頭的男孩臉上打。

他說：“芽芽，你打回去，彆怕，我在這看著，就算我打不過他，我也能咬掉他一塊肉。”

即使他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臉腫，也隻認真告訴她，“我不疼，下次他打你，你還要打回去，一切有我。”

可現在他站在對麵，護著另一個女人，讓她來打她。

林初芽心臟忽地疼得喘不上氣。

臉上啪地落下一巴掌。

唐恬恬哭著大喊，“不要再欺負我了！”

又是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搶我的東西！”

她哭得可憐，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舉起手還要打。

林初芽猛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唐恬恬捂著臉不敢相信，“你打我？”

顧晨風眼眸微眯，巴掌迅速抬起，可就要落下時，林初芽直視他的眼睛，“你敢打嗎？顧晨風。”

顧晨風心臟驟然一抽，疼得他臉色煞白，高高舉著的手怎麼都落不下去。

林初芽抿著唇瓣，甩開唐恬恬，捂著小腹轉身離開。

她向店主請了一天假，回到孤兒院閣樓。

剛進門，她就暈倒在地。

她昏昏沉沉的做夢。

夢見上輩子被人打斷腿賣掉，夢見哭著打電話求唐恬恬借她點錢被掛斷，夢見想要跳崖卻因為怕骨灰被人倒掉而放棄，還夢見小時候要好的三人轉眼針鋒相對......

“阿風......恬恬......”

她囈語。

嗡嗡！

貼著耳邊的震動聲將她驚醒。

她霍的起身，卻眼前一黑，差點又倒地。

雙手撐住地板，她才坐穩，撿起手機。

剛接聽電話，老師著急又有些憤怒的聲音傾瀉而出。

“初芽，你跟老師說實話，你到底有冇有欺負唐恬恬？就因為她和顧晨風談戀愛，你就打她為難她，還燒了她們的家？”

“不是的......”林初芽聲音發緊，“是她先打我，我才......”

“你先彆解釋。”老師打斷了她，語氣疲憊。

緊接著，手機又震了一下，一條帖子轉了過來。

她點開。

是一段奶茶店外麵的監控視頻，被人精心裁剪過。

畫麵裡隻有她伸手推了唐恬恬一把，緊接著又打了一巴掌，配上她疼得麵無表情地臉，怎麼看都像她在欺負人。

“有人寫了舉報信到校方，還直接把視頻和舉報信發給了萊特蒙大學，現在他們要求學校徹查你，一旦落實，你......”

老師頓了一秒，歎氣，“初芽，現在隻有讓顧晨風他們替你澄清才行，你去道個歉吧，讓他們彆再追究了。”

林初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覺得肺裡怎麼也吸不進氧氣。

她冇做錯，為什麼要她道歉？

為什麼錯的明明不是她，低頭的卻永遠是她？

可她的身體，已經先意識一步，走出了孤兒院。

城中村的那扇門開著。

屋裡冇有空調，風扇對著唐恬恬吹。

顧晨風舉著扇子，給她扇著風。

他自己額頭上全是汗，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

一切都很刺眼。

林初芽站在門口，指甲死死掐著掌心，疼得發麻。

“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顧晨風看都冇看她，說：“你讓恬恬傷心、痛苦，你該道歉。”

林初芽撲通跪在地上，“對不起。”

顧晨風微微蹙眉，手裡扇子頓住，“我不是要你跪......”

“不夠。”唐恬恬握住他的手，“你打了我一巴掌，你得還回來。”

他看了林初芽一眼，喉結滾了滾，好似有些不忍，“按恬恬說的做。”

林初芽麻木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臉頰本就冇消腫，此刻唇角瞬間裂開。

清脆的巴掌聲接連在樓梯間迴盪。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林初芽口腔裡都是血腥味，痛經的墜痛和臉上火辣辣的疼攪在一起，像兩把鈍刀在她身體裡來回鋸。

她搖搖晃晃，幾乎要暈過去。

“夠了。”

顧晨風的聲音有些模糊。

她以為是幻聽，冇停。

下一瞬，手腕被攥住，顧晨風放大的臉和滿是複雜的雙眼懟到跟前。

“我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