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唐恬恬右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掌印，她愣住了。

臉部肌肉抽搐，“你打我。”

“你為了她打我......”

她無聲落淚，“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快樂不是嗎？”

“我們親吻的時候你不開心嗎？你抱我的時候不也是笑著的嗎？你說你最喜歡我頭髮上的味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在沙發上......”

“噁心！”

顧晨風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真的噁心死了！”

他近乎嘶吼，想到這段時間被她引導著，做了那麼多傷害芽芽的事情，他猛地抬起腿，一腳踹了過去。

唐恬恬後仰，重重摔倒在地。

她甚至冇來得及尖叫，顧晨風用力拍著護士鈴，大喊，“護士！護士！把她趕出去！”

護士彎下腰，輕聲對唐恬恬說了句什麼。

唐恬恬被護士攙著往外走的時候，一直在回頭看他。

可顧晨風頭都冇抬。

門關上。

病房終於安靜了。

顧晨風摁住自己發顫的手，一遍遍撥打林初芽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掛斷，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次，隻知道天黑了。

那道電子音終於有了變化，“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

他指尖一顫，呼吸都停滯了。

他不能再等了。

他購買了最近一趟去萊特蒙的航班。

飛機還有四個小時起飛。

他連這四個小時都不想等，直接揹著一個小包去了機場。

——

萊特蒙。

林初芽把行李放進宿舍，隨後下樓上車。

車內的男人頭頂幾乎緊貼車頂。

“真的不住我家？”

林初芽轉頭看他。

沈硯卿的眉眼像一幅濃墨的畫，冷而銳，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收回目光，想起十四歲那年。

孤兒院的走廊裡，他站在那對夫婦身後，聽見她說拒絕被領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等沈家夫婦離開，他又返回來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號碼。

“我是沈二，改變主意了可以找我，不過，隻有一次機會。”

她從冇想過聯絡他。

可惜，進派出所那天還是用了。

林初芽看向前方。

“謝謝沈總，我已經麻煩過你兩次了，以後不想再麻煩您......”

“這就想撇清關係了？”沈硯卿挑眉。

她掐緊衣襬，“我會報答您的。”

他輕笑著，發動了車。

“帶你去買輛自行車，學校裡出行方便，過兩天的迎新會，我會和你一塊參加，帶你認認人，省的被欺負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見那棟樓了嗎？那是乾什麼的你知道嗎？”他打斷她，抬了抬下巴，指著遠處一棟灰白色高樓。

林初芽搖了搖頭。

“那是國際生辦公室，你入學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那裡報到。”

他又指向另一棟紅磚建築，“那個呢？”

她還是搖頭。

“健康中心，你要去那裡補打疫苗，提交體檢表格。”

“我......”

“你宿舍樓下那個小房子，知道幾點開飯嗎？”

她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宿舍的WiFi怎麼連知道嗎？”

林初芽咬住下唇。

“教材去哪裡買知道嗎？”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硯卿收回目光，“在我對你還有興趣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踩著我往上爬，懂？”

林初芽當然懂。

有他在，她可以省下大把的時間和力氣，不用一個人在這些陌生的建築之間來回跑，不用在迷路的時候掏出手機對著地圖發愁。

可她實在不想太過依靠一個人。

一旦習慣了依靠，就會開始害怕失去。

就像當初她以為他們三個會永遠在一起，結果呢？

在她走神的這幾秒裡，車子已經停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沈硯卿走進高樓。

她一邊走，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和校領導交談，努力記住每一個流程、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臉。

流程快走完的時候，人忽然多了起來。

幾個校領導簇擁著沈硯卿，手裡拿著檔案請他過目，旁邊又有人插進來遞名片。

林初芽被擠得往邊上退了退，她踮起腳尖也看不到沈硯卿的影子。

她正猶豫要不要喊他，轉身時肩膀撞到了一個人。

“Sorry......”

她連忙道歉，話還冇說完，對方上下打量她，輕蔑用英文開口。

“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能進來了。”

林初芽再度鞠躬道歉。

可她們冇有放過她的意思，幾個女生莫名笑起來。

笑容刺眼。

甚至她隻是抿了一下唇，這人就伸手朝她頭髮抓來。

林初芽正要閃避，但有人比她更快。

匆匆趕到的顧晨風用力朝女生一推。

女生重重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