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墨的指尖撫過泛黃的老照片,指腹反覆摩挲著照片裡少年的笑臉——那是陳念,他失蹤了整整七年。

七年,足夠一座小城改頭換麵,足夠一個懵懂少年長成沉穩的青年,也足夠林墨把“尋找陳念”這件事,刻進骨子裡的每一寸肌理。從十八歲那年陳念毫無征兆地消失,林墨的人生就隻剩下一個主題:找他。

那天是盛夏,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林墨和陳念約好去江邊釣魚,他提前半小時到了約定的老槐樹下,從正午等到日落,從蟬鳴到蟲吟,始終冇等到那個揹著帆布包、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少年。陳念冇有手機,冇有留下紙條,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滾燙的空氣裡,憑空消失了。

林墨瘋了一樣地找,問遍了他們所有的同學、鄰居,去了陳念可能去的每一個地方——江邊的蘆葦叢、後山的廢棄廠房、小時候一起逃課去的網吧,甚至跑到了鄰市的火車站、汽車站,可得到的隻有搖頭和歎息。陳唸的父母早已離婚,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對這個兒子的失蹤,也隻是敷衍地報了警,冇過多久就不了了之,彷彿這個兒子從未存在過。

隻有林墨冇有放棄。他考上了本地的大學,放棄了去大城市的機會,隻為了能留在這座有陳念痕跡的小城,繼續尋找。他做過兼職,省吃儉用,把大部分錢都花在了尋人啟事上,貼遍了小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網上釋出了尋人資訊,可七年過去,除了偶爾幾個無聊的惡作劇電話,冇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身邊的人都勸他放棄,說陳念要麼是主動離開了,要麼就是遭遇了不測,這麼多年了,就算還活著,也未必會回來。可林墨不信,他總覺得,陳念還在,隻是在某個地方,等著他找到。

轉機出現在一個雨夜。林墨下班回家,路過街角的舊書店,無意間看到書架上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麵是他熟悉的圖案——那是他和陳念小時候一起畫的,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旁邊寫著“林墨和陳念”。他心臟猛地一縮,衝過去拿起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麵的字跡正是陳唸的。

筆記本裡的內容很零散,大多是一些日常的碎碎念,記錄著他和林墨的相處點滴,還有一些晦澀的情緒。翻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淩亂,隻有幾句話反覆出現:“我好怕”“對不起,林墨”“如果我不見了,去城西的老宅找我”。

城西的老宅。林墨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棟破舊的房子,那是陳念爺爺留下的,小時候他們偶爾會去那裡玩,後來陳念爺爺去世,那棟房子就一直空著,漸漸被人遺忘。這麼多年,他竟然從來冇有想過要去那裡看看。

那個雨夜,林墨一夜未眠。他反覆看著筆記本裡的話,心裡既激動又忐忑,激動的是,終於有了陳唸的線索;忐忑的是,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他甚至不敢去想,陳念是不是真的在那裡,是不是還活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墨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城西的老宅位於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周圍的房子大多已經拆遷,隻剩下幾棟破舊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涼。

老宅的大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門板上佈滿了裂痕和灰塵,牆角爬滿了藤蔓。林墨走上前,輕輕推了推大門,“吱呀”一聲,大門竟然緩緩打開了,裡麵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黴味。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齊腰深,幾隻麻雀被驚動,撲棱著翅膀飛走了。正對著大門的是一棟兩層的磚木結構房子,窗戶玻璃大多已經破碎,窗簾破舊不堪,隨風飄動,像是一個個詭異的影子。

林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筆記本,一步步走進院子,朝著房子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陳唸的笑臉,還有那些和他相處的美好時光。他在心裡默唸:陳念,我來了,你一定要在。

房子的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客廳裡一片狼藉,傢俱破舊不堪,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厚厚的灰塵覆蓋在上麵,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了。林墨環顧四周,目光急切地尋找著陳唸的痕跡,可